斗鱼联席CEO任思敏，能不能接陈少杰的班？

作者 | 燕辞格

编辑 | 以安

短短三年半， “中概股最年轻女 CEO ”诞生在斗鱼。

2025年1月16日，游戏直播巨头斗鱼宣布一项重要人事任命：董事会任命任思敏为公司联席CEO，即日起生效。

创始人兼CEO陈少杰涉嫌开设赌场罪在2023年底被捕后，斗鱼陷入长期动荡——由盈转亏，头部主播出走，股价暴跌，用户加速流失，盈利能力持续下滑。2024年第三季度，斗鱼录得调整后净亏损3980万元，相比之下，去年同期的经调整净利润为7190万。

在动荡之中，1996年出生，入职斗鱼时间不算久的任思敏，迅速由陈少杰的行政助理，跃升至副总裁，成为斗鱼在创始人缺位时期的实际管理者，并最终上任斗鱼联席CEO，成为行业热议的焦点。

当下，这位年轻的CEO能否带领斗鱼走出困境？

任思敏，凭何实力带领斗鱼？

入职斗鱼不到4年，任思敏的晋升轨迹可以说是“三级跳”。

据公开资料，任思敏于1996年出生，在2017年11月获得华威大学硕士学位，2021年6月加入斗鱼，最初几年主要担任陈少杰的行政助理。

值得关注的是，在陈少杰被捕的风波之中，任思敏作为刚刚加入2年半的“新人”，在一众斗鱼“老将”中脱颖而出，火速晋升。

2023年11月14日，陈少杰被成都警方逮捕前2天，年仅27岁的任思敏刚刚被任命为副总裁。据彼时的斗鱼人力资源部公告，任思敏的新职务为“带领PMO部门负责各业务线工作流程的最终审批和业务合规，辅助各业务线负责人推进开展工作”。

陈少杰，图/斗鱼直播微信公众号

10天后的24日，斗鱼成立临时管理委员会，其中任思敏以副总裁的身份，与公司董事、首席战略官苏明明，公司董事、副总裁曹昊，三人组成临时管理委员会管理公司运营。

在临时委员会期间，任思敏被形容为斗鱼的“最高管理者”。据36氪报道，她负责各业务线工作流程的最终审批和业务合规，同时辅助各业务线负责人推进开展工作。

今年1月16日，斗鱼公告显示，任思敏即日起被任命为公司联席CEO，同时解散此前成立的临时管理委员会。

95后任思敏成功成为“中概股最年轻女CEO”。而从斗鱼内部来看，相比2015年加入斗鱼的苏明明、曹昊，任思敏同样称得上“新鲜血液”。

不难看出，任思敏在斗鱼地位特殊，可谓陈少杰“心腹”。此次任思敏上任CEO，反映着陈少杰在斗鱼的影响力仍然不小，也同时代表斗鱼从过渡期走入新的阶段。

在整个2024年的临时委员会期间，斗鱼的一些新尝试反映出任思敏的治理思路。

2024年初，斗鱼宣布进行内部组织架构、人事调整，新成立了内容生态部，负责主播内容产出、厂商合作及搭建赛事生态体系等内容。另有媒体报道称，斗鱼将公司的内容生态事业部重组为主播、赛事、厂商三大事业部，藉此推动转型。

从2024年的具体措施来看，斗鱼延续了上述改革中的两个方向：围绕主播、赛事打造出更多IP，力图做强平台的内容；深入与厂商的合作，推动自身业务多元化转型。

在主播运营及赛事体系上，斗鱼围绕头部主播推出了主播定制化内容、官方赛事二路解说、主播冠名粉丝对抗赛，并在平台上给予这些内容相应的流量权重，在平台外给予曝光推广的支持。

斗鱼联合王者荣耀新年活动，图/斗鱼直播微信公众号

在加深游戏厂商的合作上，斗鱼则展现出多元的业务拓展方向：与和平精英、王者荣耀、LOL手游等10款游戏达成合作，通过平台主播、内容、活动推广游戏道具，从而发展游戏广告、游戏道具售卖、声音社交、游戏会员等业务。

如今，作为新任联席CEO，任思敏面临的挑战仍然巨大。

一方面，头部主播的流失问题亟待解决，斗鱼在内容上难返全盛时期。自陈少杰被捕后，包括"PDD"、"旭旭宝宝"等在内的多位头部主播相继离开平台，也带走了大量粉丝用户。

另一方面，抖音、快手、B站等平台竞相加码游戏直播，斗鱼的竞争压力在不断加大。2024年，巨头纷纷走向互通，腾讯向抖音开放《王者荣耀》等多款热门游戏直播权限，斗鱼不再“大树底下好乘凉”。

陈少杰被查，斗鱼在动荡中求生

创始人陈少杰被捕，拉开斗鱼动荡的序幕。

2023年11月22日，成都都江堰市公安局发布警方通报：经侦查查明，斗鱼创始人兼CEO陈少杰涉嫌开设赌场罪，已被依法执行逮捕。2024年初，有消息传出陈少杰已取保候审，面临判处实刑。而据法律人士推算，陈少杰具体量刑或在5-7年之间。

这位将斗鱼带到纳斯达克的掌舵人，已然确定难返昔日辉煌。随之而来，斗鱼遭受多方面打击，股价一度跌至0.739美元/股的低位，市值由上市时的37.3亿美元跌至不足3亿美元，濒临退市。

2019年斗鱼在纳斯达克上市，图/斗鱼直播微信公众号

与之同时，是斗鱼头部主播的流失。其中，“一条小团团”，炉石传说头部主播“狗贼”后续均传出涉及相关案件而停播，“PDD”、“大司马”选择长时间停播，“旭旭宝宝”跳槽至抖音等。

在2024年一季度财报中，斗鱼披露，公司主动向政府部门退还1.117亿元涉案收益。同时，2024年一季度由盈转亏，调整后净亏损8570万元；总营收10.4亿元，同比下降29.9%；直播收入8亿元，同比下降41.5%。

在动荡期，斗鱼先后进行两次大手笔分红，颇受争议。

第一次在2024年7月，斗鱼董事会批准派发特别现金股息，每股普通股9.76美元，总额约3亿美元。按照彼时持股比例，大股东腾讯、被捕的陈少杰分别获得1.1亿美元、0.5亿美元分红。

第二次在2025年1月，与任思敏上任联席CEO同时，斗鱼再次宣布同等规模的分红计划，向股东派发每股9.94美元的特别现金股息，总额同样约为3亿美元，预计将于今年2月20日左右支付。

斗鱼关于再次分红及新任联席 CEO的公告，图/斗鱼上市公司公告

两次派息，据粗略估计，腾讯、陈少杰分别可获得约2.2亿美元、1亿美元分红。

激进的分红决策被市场与新任联席CEO任思敏深度绑定，其中首次分红是在她主导的临时管理委员会期间，第二次分红被视为任思敏上任后的“首个重大决策”。

大额分红的举动确实在短期内拉升斗鱼股价。首次派息宣布后，斗鱼股价猛涨42.49%，报收17.94美元/股，市值回到5.68亿美元；第二次派息宣布后，斗鱼股价大涨27.66%，报收15.69美元/股，市值为4.96亿美元。

但通过分红提升股价、投资者信心的行为，长期来看收效甚微——首次派息后，斗鱼股价随即陷入下跌趋势。在盈利能力持续恶化的情况下，斗鱼连续大额分红，反而让市场担忧后续的现金流是否稳定，进而影响长期运营能力。

据2024年第三季度末，斗鱼的现金及现金等价物、受限现金、短期和长期银行存款约为6.247亿美元。这意味着，再次分红后，斗鱼账上资金仅剩下3亿美元左右。

斗鱼掉队，最终结局是和竞争对手合并？

斗鱼的未来如何，当下仍是未知数。

临时管理委员会期间，任思敏未能扭转斗鱼的颓势。前述改革措施的确促进了斗鱼的业务多元化转型，但在核心的直播业务上却难以“力挽狂澜”，遏制住用户流失的趋势，改善持续下滑的盈利能力。

从2024年第三季度财报来看，斗鱼“创新业务、广告及其他收入”录得营收3.11亿元，同比增长49.4%，占总营收比重从15.3%提升至29.3%，但核心的直播业务录得营收7.52亿元，同比下降34.7%。

斗鱼 2024年第三季度财务数据，图/斗鱼2024年第三季度财报

整体盈利能力上，斗鱼在2024年第三季度录得总营收10.63亿元，同比下降21.8%，录得净利润340万元，同比下降96%，录得调整后净亏损3980万元，相比之下，去年同期的经调整净利润为7190万。

盈利能力恶化背后，是用户的不断流失。2024年第三季度，斗鱼移动端MAU（月活用户）下滑至4210万，较2023年同期的5170万同比下降18.6%；季度平均付费用户下滑至340万，较2023同期的390万同比下降12.8%。

事实上，从历史数据来看，斗鱼的用户流失是近年来持续的趋势。2021年第四季度，斗鱼移动端MAU、平均付费用户曾分别达到6240万、730万的历史峰值，此后便一直下滑。

与“老对手”虎牙相比，由于陈少杰事件的影响，斗鱼的颓势更加明显。

从2024年三季度财报来看，虎牙录得营收15.38亿元，同比下滑7.6%，低于斗鱼的下滑幅度；虎牙游戏服务及广告收入同比增长209.3%，比斗鱼业务转型更加成功；虎牙Q3移动端MAU为8400万，同比下滑2.3%，用户粘性更强。

虽然斗鱼率先“掉队”，但游戏直播平台的下滑趋势却是一致的——压力来源于短视频平台的冲击下，直播行业的竞争格局变化。

近年来，抖音、快手、B站等短视频平台纷纷闯入游戏直播领域，希望分得一杯羹，凭借流量基础、内容生态、直播福利，对虎牙、斗鱼两大游戏直播巨头形成强烈冲击。

最为明显的，是头部主播的持续流失。虎牙的王者荣耀头部主播“张大仙”为例，在转战抖音后，他在半年多时间便收获5500万粉丝，超过虎牙4年粉丝总量；斗鱼的“冯提莫”转战B站后，则获得了官方巨大的流量扶持，迅速成为新平台的“直播一姐”。

冯提莫在 2019年 B 站跨年晚会，图/ B 站微信公众号

在这样的背景下，再次与虎牙重启合并，似乎成为斗鱼最为稳妥的选择。2024年9月，据36氪报道，腾讯投资部已经和虎牙、斗鱼高层分别见面并进行了讨论，目的之一就是商谈合并事宜。

2020年，虎牙、斗鱼曾在腾讯推动下试图合并，但最终因未能通过反垄断审查而告终。彼时，虎牙、斗鱼在营业额上的市场份额分别超过40%和30%，合计超过70%；在活跃用户上的市场份额合计超过80%；在主播资源上的市场份额合计超过60%。

如今，两家平台的市场份额有所下滑，当年的“互联网并购禁止第一案”似乎有可能松动，但反垄断审查的边界线仍有待厘清。

无论如何，斗鱼需要尽快寻找出路，单一的游戏直播模式已难以支撑其未来发展。如何实现业务转型、重建竞争优势，将是斗鱼新任管理层面临的最大挑战。

（题图来源于斗鱼直播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