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官在王府妄议朝政，惨遭发配：记成化年间的大明沈王家族下篇

前言：沈阳中护卫，明代沈王府的护卫官军，洪武二十五年（公元1392年）设立，永乐六年（公元1408年）随沈简王之国潞州府，正统二年（公元1437年）建沈王护卫官军衙门。

然而奇怪的是，沈王护卫军余人等的屯种之处，却在北直隶境内。结果因为潞州和北直隶之间路途遥远，管理不便，以至于因此在成化年间惹出了不少风波。

潞州沈王府复原图

沈康王一脉

朱佶焞，沈简王庶长子，永乐二十二年（公元1424年）封武乡王，宣德七年（公元1432年）进封沈王，天顺元年（公元1457年）去世，谥曰康。王妃韩氏，成化二十一年（公元1485年）十月去世。

沈康王共九子，其中嫡长子袭爵，次子、第五子早逝，其余六子均封为郡王。

• 清源王

朱幼㘧，沈康王第三子，正统十二年（公元1447年）封清源王。王妃王氏早逝，朝廷在成化十年（公元1474年）册封其继妻申氏为清源王妃。

宪宗朱见深画像

刘昱，朱幼㘧女婿，成化十四年（公元1478年）因为盗窃仓粮，当处以绞刑。由于事涉宗亲，礼部赶紧向宪宗汇报。结果皇帝不但特旨赦免，连宗人府仪宾的封号都没有剥夺。

• 辽山王

朱幼墏，沈康王第四子，正统十二年（公元1447年）封辽山王。

成化十九年（公元1483年）的时候，王妃秦氏去世，朱幼墏却向朝廷提了一个古怪的要求，称自己年老体弱，儿子又年幼不懂事，希望朝廷不用派内官前来致祭，以免自己父子不能“祗奉”，因而获罪。

明代王府端礼门

宪宗大感意外，别家王府都是求着朝廷派人去致祭，辽山王是怎么回事？所以皇帝发出疑问，你觉得这是“厉己”，也就是对你的折磨吗？你想太多了。

上曰：“王府丧礼遣官致祭，国之常典。而王以不能祗奉获罪为辞，岂以为厉己邪？今所遣者成礼而已，无他也。王其勿辞！”—《明宪宗实录卷二百三十九》

• 内丘王

朱幼（土寅），沈康王第六子，景泰四年（公元1453年）封内丘王。

朱诠銸，内丘王嫡长子，成化八年（公元1472年）封长子。

• 广宗王

朱幼（土木），沈康王第七子，景泰五年（公元1454年）封广宗王，天顺八年（公元1464年）六月去世，终年二十六岁，谥曰怀靖，无嗣除国。

• 唐山王

朱幼墧，沈康王第八子，景泰五年（公元1454年）封唐山王，成化十七年（公元1481年）十二月去世，终年四十二岁，谥曰悼僖。

成化年间沈王家族世系图

朱诠铍，唐山悼僖王长子，成化十九年（公元1483年）九月袭爵。在此之前，经悼僖王妃宋氏的奏请，朝廷同意将其岁禄“减半支给”，让朱诠铍顺利度过这段守孝期。

• 永年王

朱幼塨，沈康王第九子，景泰五年（公元1454年）封永年王。明代王府有护卫郡王的校尉，额定人数为三十人。眼见得新天子即位，朱幼塨想为自己找些好处，上奏请求增加校尉人数，却被朝廷一口回绝。

庚戌，永年王幼塨奏乞增校尉十名，以备役使。上曰：“郡王既有校尉三十名，不必增，著为令。”—《明宪宗实录卷十九》

一番吃瘪之后，朱幼塨并不想放弃，他在成化十一年（公元1475年）再度上奏朝廷，称自己“岁用不足”，请求增加本色米的比例。

大明通行宝钞

这里稍作解释，朱幼塨是首封郡王，所以他的岁禄是二千石，但有个备注，即“本色、折色中半兼支”。什么意思呢？也就是这二千石中，有一千石是实物粮食，另外一千石是根据官方汇率折算下来的大明宝钞。

开国太祖朱元璋在位期间，发行了一种纸钞，即所谓的“大明通行宝钞”，面额从十文到一贯（一千文）不等。按照官方汇率，自然是面额一贯的宝钞能换一千文钱。但到了成化年间，兑换比例大为贬值，史称“钞贯值二三钱”，也就是一贯面额的宝钞只能换二三文钱，几乎等同于废纸。

换句话说，对于朱幼塨来说，名义上的岁禄是二千石，但实际上另外一千石的折色钞根本毫无意义。最终宪宗还是同意了这位永年王的请求，不过增加的比例只有百分之三：“改给永年王幼塨禄米折色内三十石为本色”。

沈王朱幼㙾

朱幼㙾，沈康王嫡长子，正统十二年（公元1447年）封沈世子，天顺三年（公元1459年）袭封沈王。

明代亲王府承运殿

• 沈阳中护卫

成化六年（公元1470年）的时候，北直隶境内灾荒不断，大理寺左少卿宋旻向朝廷上奏，提出了八条合理化建议，其中有一条事涉沈王府。

虽然沈王的封国在潞州，但王府护卫：沈阳中护卫官舍、军余人等的屯种之处，却在广平府威县（今河北威县，属邢台市管辖）。此外每年产出的子粒以及军人月粮，又要在潞州官仓上纳、关支。

潞州和威县相距六、七百里，再加上“路不通车”，所需要上纳的子粒，只能先在威县换成银子，然后到潞州“倍价买纳”。而从潞州官仓关支的月粮，每名军士一石只能得八斗，老幼妇女甚至只能拿到五六斗，都不够来回的路费。

宪宗朱见深画像

为此军士们不愿意去潞州关支月粮，在卫官旗、军吏人等则趁机“恣意侵欺盗卖”。在宋旻看来，这是非常大的不稳定因素，而且虚耗钱粮。就应该哪里屯种哪里上纳，然后就在哪里关支。宪宗转发户部，户部认为很有道理，采纳了宋旻的建议。

乞敕该部将本卫该纳屯粮，改拨广平府威县官仓上纳，在屯军人月粮亦就彼关支。庶粮不虚费，军得实用。—《明宪宗实录卷八十六》

到了成化十年（公元1474年），河南、北直隶等处盗贼生发，给事中郭镗再次上陈合理化建议，其中有一条仍然事涉沈王府。

在郭镗看来，由于沈阳中护卫的军屯之所在北直隶境内，王府对其的管理鞭长莫及，以至于“官不相统，军多为盗”。应该命直隶巡抚等官对沈王府屯军严加督察，让其务必以务农为业，若是有人为盗，立即予以抓捕。

明军剧照

有句俗话叫“明军满饷不可敌”，因为拿不到工钱，成化初年的满四之乱中，就有很多兰州肃王府的护卫军士参与，朝廷花了大量的钱粮才最终将其平定。考虑到这样的前车之鉴，兵部尚书白圭和文武大臣合议之后，认为郭镗所说很有道理，必须对王府护卫进行恩威并重的管理，就此上奏宪宗。皇帝的回复也很干脆：“诏皆如议”，也就是悉数批准。

成化十四年（公元1478年）北直隶水灾，朝廷生怕沈阳中护卫军士躁动，当即下诏免去其屯田子粒。

• 与地方官的恩怨

沈藩宗室向来以诗书传家，喜爱与文人雅士结交，和众多进士出身的地方官员关系也相当不错，未曾想在成化年间却惹出了一桩风波。

孙珂，景泰五年（公元1453年）进士，由广西道监察御史、南京大理寺丞，出任潞州知府。到任伊始，孙知府就和判官冯徽一起来到沁源王府饮酒寻欢。

明代亲王府复原建筑

此后监察御史张进禄到任，朱幼㙾在王府为他接风洗尘，又邀请孙珂、冯徽作陪，宾主双方讨论国家大事，一时极为尽兴。然而此后孙珂与王府教授孙达不和，不但指斥其纳贿，而且还仗着和张进禄的关系，直接将孙达“收而杖之”。

沈王殿下大怒，我好心与你们请你们喝酒，你们这帮白眼狼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朱幼㙾当即上奏朝廷，称三人在宴会期间口出不逊，大逆不道。最终宪宗下旨，将张进禄、孙珂、冯徽三人悉数发配充军。

王因通奏以闻，命官会鞫得实，问拟如律。上以进禄等三人宴饮王府，放肆狂言。及索女乐，蔑弃礼法，难照常例处罪，遂皆谪之。—《明宪宗实录卷九十五》

由于这场风波，沈王与潞州当地官员的关系急转直下。成化十六年（公元1480年）的时候，潞州知州蒋容顶撞朱幼㙾，气得沈王殿下向宪宗打小报告。

宪宗朱见深剧照

然而这一次朝廷并未偏向沈王，反而认为王府属官金荣唆使亲王诬告官员，将其“重杖”之后发配辽东。至于朱幼㙾本人，也被宪宗赐敕戒谕。蒋容则以与亲王有“讎嫌”的理由，改调潼川州（今四川三台）。

• 西阳王

朱诠钲，沈王庶长子，成化十年（公元1474年）赐名，成化十五年（公元1479年）八月封西阳王。成化二十一年（公元1485年）八月，西城兵马副指挥栗俊次女被封为西阳王妃。

• 灵川王

朱诠鉌，沈王庶次子，成化十五年（公元1479年）赐名，成化十九年（公元1483年）九月封灵川王。

• 宜山王

朱诠鏋，沈王庶第三子，成化十五年（公元1479年）赐名，成化二十一年（公元1485年）八月封宜山王。

结语：通过本文的整理，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沈王一脉依靠着优秀的家风，对子孙的教育极为成功，甚至到了明代中叶的宪宗成化朝，都没有出现过被废黜、降罪的宗室甚至仪宾。这恐怕也是清源王府仪宾犯罪，宪宗网开一面的缘故。

那么到了明孝宗弘治朝，沈王家族又有哪些故事呢？我们放在后面的文章中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