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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一个这样的朋友?他才华横溢,潇洒不羁,像一颗耀眼的流星划过你的天空,留下你一个人在原地,回味无穷,念念不忘。对于杜甫来说,李白,就是这样一个存在。他的一生,都在进行一场盛大的、关于李白的“回忆播放”。
744年,杜甫在洛阳遇到了被“赐金放还”的李白。此时的李白,已是名动天下的谪仙人,而杜甫,还是个小他十一岁、籍籍无名的文艺青年。照理说,这该是一场“风马牛不相及”的会面。可李白的光芒太盛,瞬间就“俘获”了杜甫的心。他们一起寻仙访道,一起饮酒论诗,结下了“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的深厚情谊。
然而,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短短一年后,他们便在兖州石门山分别。临行前,李白豪迈地写下“飞蓬各自远,且尽手中杯”,一转身便走进了盛唐的江湖。而杜甫,却望着他的背影,开始了长达余生、绵绵不绝的思念。他这一生,为李白写了十五首诗,篇篇都是“我想你”的顶级范文。
他的想念,是炽热的、不加掩饰的崇拜与赞美。在《春日忆李白》里,他写道: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清新庾开府,俊逸鲍参军。开头就是一句“白也诗无敌”,直接封神!这就像现在追星,开口就是“我家哥哥天下第一”!杜甫说李白的诗思飘逸出尘,无人能及,像南朝的庾信一样清新,像鲍照一样俊逸。这评价,高得不能再高。
然而,夸完之后,浓浓的思念便涌上心头: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何时一樽酒,重与细论文。我在渭北望着春天的树木,你在江东看着日暮的云霞。我们天各一方,什么时候才能再共饮一杯酒,重新细细探讨诗文呢?春天的树,日暮的云,仿佛都承载着杜甫望眼欲穿的牵挂。
如果说这种思念在前期是带着仰慕的怅惘,那么到了后来,当李白因卷入永王李璘叛乱而身陷囹圄、流放夜郎时,杜甫的思念就变成了沉痛的担忧。消息闭塞,谣言四起,杜甫心急如焚,接连写下了《梦李白二首》。他甚至在梦里都在为李白担忧:死别已吞声,生别常恻恻。江南瘴疠地,逐客无消息。
他说,死别不过是一时的痛哭,而生离却让人长久地悲痛。你被流放到那片充满瘴气的地方,一点消息都没有,这让我如何放心得下!他日夜忧虑,以至于李白入梦来: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君今在罗网,何以有羽翼?这梦都做得逻辑清晰:你来到我的梦中,是因为知道我在苦苦思念你。可你如今身陷囹圄,没有翅膀,是怎么飞来的呢?这份担忧,真挚得让人动容。
而杜甫对李白的懂得,更是超越时代。当全世界都在为李白的狂放不羁摇头时,杜甫却看到了他内心的孤独与悲凉。在《不见》中,他写道:不见李生久,佯狂真可哀。世人皆欲杀,吾意独怜才。“佯狂”二字,一语道破天机。他说,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李白了,他那看似疯狂的姿态,其实内心是多么的悲哀啊!
全世界的人都觉得他该死,只有我,无比地爱惜他的才华。这是何等的知己!他知道李白的狂,是抱负无法施展的伪装,是对这个世界的反抗。
李白写给杜甫的诗,可考的不过三两首,还带着些戏谑。但杜甫从未停止过他的思念。他将李白的样子,刻进了自己的诗里,也刻进了中国的文学史里。他让我们知道,伟大的诗圣,心里永远住着一个名叫李白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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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在河之周,当过几年记者,看过几本闲书。世界很大,一起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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