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致辞」赵建：在时间与语言的破碎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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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间被短视频敲打成碎片，文章被AI网审下架成空白，在时间与语言的破碎处，我该如何回忆2025，又该如何希冀2026？

整个2025年，似乎是与AI较劲，我写了近百篇原创文章，但回头看对质量并不满意。虽然预判市场的胜率在八成（坚持贵金属与权益牛市）以上，但讨论投资的多了，人文关怀的少了，因此掉了不少铁粉。少有的几篇有深度的文章，也因被举报下架。因此回头这一年留下的痕迹，仿佛站在文字的废墟处凭吊古原。

在这样的碎片和废墟里，让人怎么能对南方周末的“深情体”产生共情？在时间和语言的囚笼里，沉默都比呻吟让人觉得有力，调侃也比撒娇让人觉得从容。社会的深度转型期，阵痛在所难免。能活着就很幸运，不能随便喊痛。实在不行看看海外的“斩杀线”。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宿命，经济上行期，所有的人都可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经济转型期，大部分人则很可能“匆匆忙忙连滚带爬”。代际不公平是常态，有“出息”的一代，也有“没出息”的一代。

好在时间是公平的，但也只是形式上。想必大家都有这样的感觉，那就是时间越来越快了，岁月的神偷越来越多、手法越来越高明。2025仿佛就是这样被偷走的，这一年发生了什么，一时半会我竟也回忆不起来，只剩下碎片化的几个记忆片段。而自以为能留在时间长河里有价值的几篇文章，也糊里糊涂的下架，留下的只是一片空白。文字可以被抹掉，历史的底稿不会。问心无愧就好，人心都是肉长的。大变局的惊涛骇浪里，大多数人身不由己。

但人生和投资一样，都需要复盘，否则这一年又白过了。所以此时的我，是站在时间和语言的破碎处，希望与你回望2025年，就算茫茫如一片荒原，渺渺如一片海。荒原和海，是梦境里的时间异象，是现实中的空间隐喻，是破碎的石头与海浪的拼接。充满着精神上的意义，但在现实中又全是虚无。爱因斯坦说，时间是一种幻觉。海德格尔说，在语言的破碎处没有存在。过去这一年，我们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未来一年，我们又该如何存在？

就像站在破碎的镜子面前，映照出的也是破碎的回忆。时间被手机和短视频打碎了，一块块碎片化的信息和体验，很难再拼接成一个完整的年度。当手机消灭了闲暇，人们没了“自由时间流”，就像没了“自由现金流”。与时间赛跑的骑手，哪有时间欣赏城市的风景。生存的焦虑让每一个人都变成了极致的实用主义者，成为被时间奴役和异化的人，因为每一秒的人和事，不得不都在问到底有没有用。当我们被实用主义焦虑的时间枷锁捆绑住，就无法理解柏拉图所说的“闲暇是生命的精华”。

因为只有闲暇的时间才是自己的。可这一年，我们有多少闲暇呢？回想一下这一年，你可曾有过“闲看庭前花开花谢、漫随天外云卷云舒”的时间呢？5%+的GDP增长率，30%+的大盘涨幅，如果不能赐予普通人足够的闲暇和闲钱，那难免会有人诘问经济增长的意义何在，牛市的意义何在？又怎能有条件和心情去消费？

现代宏观经济学的核心特征之一，是追寻宏大逻辑背后的微观基础。经济发展的现代性，本质上是尊重人性，是枯燥数字背后的人文关怀。从这个意义上，十五五规划提到的“投资于人”，是比货币政策关注资产价格，财政政策赤字率扩大到4%更大的进步！

当时间因短视频和小爽文而破碎，语言也成为了AI大模型碾碎后训练的物料。若AI接管了这个世界的语言和图像，我们必须严肃的审视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一切都从《简明语言教程》的作者索绪尔开始，一直抵达维特根斯坦的语言哲学。这些过去被人们认为文字游戏的无用之学，今天竟成为这一轮AI科技革命的哲学基础。

的确，当大模型控制了人类语言文字的时候，我们也不得不出让话语权和语境的建构权，直到最后让渡思想的创造权。当我在给学生批改考试作业论文，一股浓浓的AI风扑面而来的时候，我不知道这是时代的进步还是倒退，不知道对这一代工作难找、青春难以安放的年轻人报以什么样的同情。时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的进步，但言外之意是有越来越多的人被落在了时代的后面。就像这一轮牛市已经度过了最热烈的那一段，但大部分散户仍然还在迟疑。

2025年是“不平凡”的一年，是很难简单评价的一年。是繁荣还是萧条，看你在哪个世界里，而今天的世界，又是那么支离破碎。谁也没想到，俄乌战争会进入第四个年头，也没想到特朗普对全球贸易不宣而战，无论是地缘秩序还是贸易秩序，都在激烈的碰撞中破碎。而国际货币秩序的破碎，则成全了黄金、白银的超级牛市。AI加速的世界底层架构的改天换日，则成就了有色的暴涨。而在另一个世界里，在中国的房地产和基建的世界里，则是旧动力被打碎后的断壁残垣、荒草萋萋。

由来只有新人笑，谁曾听过旧人哭；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打碎一个世界很容易，建立一个世界何其难。2025年虽然时间和语言都变得更加碎片化，但好在还有人缝缝补补，最终在惊涛骇浪里有惊无险。2026年可能就没那么简单。赤马红羊的玄学世界里，岁月将更加的“不平凡”。因为重大历史的进程在加快，逃避是逃避不了的，“要对人民负责，要对历史负责”。所以，我们可能会见证更大的历史时刻，或者我们已身在其中而不自知。

当然，对于普通人来说，祈望的不过是身边的人平安，身边的事顺利，日子一天天平凡又踏实即可。时代也需要英雄，英雄能掀起惊涛骇浪，能改变和加速历史进程。不过最后还是祝福2026这一年，是不需要英雄来拯救世界的一年，是大多数普通人平安顺遂、健康喜乐、牛市赚大钱的一年。因为时代的画卷无论多么宏伟，最终也是由无数个如你我一样渺小的像素组成。

再见，2025；好运，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