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凭什么成为欧佩克“事实上”的老大？

作者： 李 老 白

首发：老白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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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阿拉伯，是欧佩克组织“事实上”的老大

该组织虽然号称各成员国地位平等，并未设置名以上的领导国，且秘书长也是由各国轮流担任。

但沙特运用其独特的优势，在该组织的实际运作中在“事实上”成为了领导国。

这一点可以从欧佩克组织的组建过程中看出，也可以从他们历次的“控价”过程看出。

在阅读《时势：周期波动下的国家、社会和个人》一书中，关于中东部分的经济史的过程中，我深切地感受到这一点。

这让我不禁思考，为什么——

为什么沙特阿拉伯，可以称为欧佩克组织“事实上”的领导国，它有什么独特的优势吗？

首先我能想到的是——

02/

沙特的石油产量大

在欧佩克各成员国中，沙特一家就占了其石油总产量的1/3，这是其“话语权”的底气。

沙特曾几度凭一己之力，撼动全球原油市场。

举两个例子：

案例一

最近一次在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期间。

当时全球汽车、工厂、飞机制造企业倒闭的倒闭，停工的停工，石油需求量大幅萎缩。

作为欧佩克的领导国，沙特赶紧与俄罗斯商量一起减产控制油价，为表诚意，沙特自己先大量减产。

可另一边的俄罗斯却没有减产，反而偷偷增产并降价。

此举激怒了沙特，愤怒之下他们干脆大量增产，与俄罗斯展开了世友争夺战，使国际油价一度跌到了每桶20美元。

我记得那段时间国内油价也特别便宜，跌至了5点几元，大概是近十年的历史最低吧。

很快，俄罗斯受不了降价的冲击，短暂的价格战结束，欧佩克+再次达成协议一同减产。

油价又恢复至较高的水平。

案例二

沙特这次的动作，几乎是上世纪80年代的翻版。

当时两次石油危机导致全球经济衰退；

加上各国开始认识到石油的重要性，一边寻找替代能源，一边大力开发新油田。

需求的减少配合其他地区供给的增加，使得油价开始回落至每桶80美元（1982年）。

眼看油价下跌，沙特立即召集欧佩克成员国开会，要求各国减少生产、提高油价。

此提议遭到了其他成员国的拒绝。

理由很简单，其他国家并不认为80美元很低，所以选择继续生产，只有沙特自己减产。

所以油价继续下滑至1985年的每桶72美元。

沙特怒了，开始报复性地向市场投放大量廉价石油。

很快石油价格遭到腰斩，次年便跌至每桶不到30美元。

这样一来，大部分国家都无法盈利了，尤其是生产成本高的那批国家。

沙特的报复性降价很快镇住了其他国家，大家又坐回谈判桌，表示愿意遵守约定，一同减产来提高石油价格来。

沙特在欧佩克中的老大地位，就是在这样的博弈中逐渐得到的稳固。

但是，沙特之所以敢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背后也有两个原因。

我们先说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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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的石油开采成本非常低

受自然环境和技术设施等因素等影响，各国的石油开采成本是不同的。

一般来说，中东国家的产油成本非常低，一方面是因为石油纯度高，另一方面是因为开采运输等设施齐全。

而沙特，又属于中东诸国中，石油开采成本更低的一档。

这是沙特敢于打石油价格战的底气之一。

图/2016年各国的石油成本

当然，这些中东国家普遍依赖进口，用原油换其他资源。

因此对于严重依赖石油出口的国家来说，还要考虑另一个因素，即“财政平衡油价”。

指的是能够让它们达到财政收支平衡的石油价格。

这方面，沙特也算比较低的一档。

图/2019年各国的财政平衡油价

好，我们已经知道沙特敢搞这种两败俱伤打法，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在于它比其他产油国的挖掘成本低。

但如此损害其他国家的利益，尤其是美国利益，它就不怕被制裁吗？

还真不怕，这里就要说到第二个、也是更重要的原因了——

04/

沙特的背后就是美国

20世纪30年代，欧美在中东发现石油。

美国人姗姗来迟，只获得了沙特的石油开采权（其他地区已被英法俄等国瓜分），从此在沙特拥有了影响力。

二战胜利后， 沙特与伊朗一起成为美国“双柱战略”的核心，为其在中东的影响力提供了有力支持。

沙特一方面将石油卖给美国，另一方面又大量从美国进口军火和各种消费品 ，成为美国的重要客户。

电影《战争之王》里，凯奇就是个在沙特的军火贩子。

可以说，沙特的背后就是美国，那他们的一些做法就值得玩味了。

以1985年，沙特的那次报复性降价为例。

《时势》的作者认为这是欧佩克组织对石油价格的话语权增强的体现，但《看懂世界格局的第一本书：石油战争》一书的作者王伟就不这么看。

他认为，沙特之所以敢这么搞，背后是有美国的默许，甚至推波助澜的。

理由很简单，美国自己的就是产油大国，还可以以极便宜的价格在委内瑞拉买到石油。

所以搞石油贸易战，对美国自己的影响相对有限，却能极大地使欧洲（老炮儿）、日本（新贵）和苏联（战略对手）受损，尤其是苏联。

苏联本也是产油大国。

目前以石油储量来排名，第一是在西西伯利亚的第三巴库，第二是波斯王的中东地区，第三是里海盆地的巴库地区。

这俩“巴库”，都是苏联的，使得当时的苏联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福兮祸所伏。

石油固然让苏联在短时间内聚拢了大量的财富，却也使早就充满隐患的政治格局，和早已不合理的工农比例等问题被掩盖了起来。

大量的资金都流入了军工领域和购买国外的精密设备和消费品，并未用于国内众多基础环节的投资。

其他产业急剧收缩，这种现象被称作“荷兰病”。

当时苏联的“荷兰病”严重到什么程度？

连粮食都要靠进口。

1984年，苏联仅从美国和加拿大进口的粮食就达2680万吨；

1986～1988年，在食品生产总额为1360亿卢布的情况下，苏联食品短缺约为210亿卢布。

将粮食这么核心的东西都假手于人，管子再世不得笑死。

那么请问，假如有一天石油价格突然被腰斩，苏联会发生什么？

答案是混乱乃至崩溃。

1985年，沙特开始采取“逆向石油冲击”战略，无视其他国家强行增产；

与此同时美国的日产量很快也增加到600万桶，到当年秋天达到900万桶；

美国的另一盟友科威特也同步增产。

大量的原油供应干翻了油价，从原先的72美元每桶，跌至30美元，后又跌至12美元。

一夜之间，苏联就损失了100亿美元。

油价下降导致中东诸国石油收入受损。

没钱了，张也打不起来，所以伊朗和伊拉克都主动减少武器进口，最终两伊战争宣告结束。

苏联军火的销售量因此在1986年减少了20%，又去了20亿美元。

当时的苏联大约2/3的外汇收入都是靠石油获得的，然后去进口先进技术设备和粮食。

缺乏技术设备的维护，自己的产油量进一步下降；

而缺粮食就更要命了，老百姓在街道上副食品商品排队买食物。

好巧不巧，1986年乌克兰境内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又发生了核事故，戈尔巴乔夫将此事故整整压了11天才公布，很多人因此毫无防备地受到辐射。

这一事件几岁了普通民众对苏联政府对最后一点信任。

再加上苏共内斗也达到了白热化……

苏联可以说是积重难返，解体只是迟早问题了。

05/

所以回过头来看，沙特为何能成为欧佩克的“实际”领导国？

这里面有其自身石油储备量和开采能力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其背后站着的美国。

沙特是一个王权国家，石油出口维持着皇室的奢靡生活；

石油是美元体系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对石油价格和渠道的掌控维持了美国的霸权地位；

美国的支持反过来又巩固了沙特皇室的地位。

到这里，该体系形成了闭环，两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然最终受损的肯定不会是美国）。

因此，两者沆瀣一气做了个石油天局，导演了苏联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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