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利润大增15%，还需要“三个十万亿”吗

受AI投资热潮拉动、出口激增，以及反内卷行动持续等因素推动，今年1至2月，全国工业企业利润同比大增15.2%。中国工业企业利润于去年趋稳，小幅增加0.6%。

其中有几个变化值得关注：一是企业利润率打破过去两年的阶梯式下行，这释放出企业盈利修复的积极信号。二是降本与增收驱动下，营收增速跑赢成本增速。2022年以来，每百元营收成本累计同比首次转负。三是结构上，私营企业盈利改善最多，或是经济内生动力在逐步增强的又一信号。

但下游消费的利润率还在下行。企业盈利格局分化主要体现在制造业内部，原材料制造业和装备制造业利润率都较去年同期有不同程度的提升，计算机、通信以及其它电子设备制造业同比增两倍，而内卷严重的汽车制造业利润继续承压，下降30.2%，消费品制造业较去年同期回落0.7个百分点。有分析称，中国在石油和存储芯片上都是净进口国，1至2月利润数据还未充分体现中东冲突带来油价上涨和存储芯片的价格飙升上，接下来工业企业利润将承受一些压力。

这正是本号之前文章所称的K型经济增长（详见文末延伸阅读《生于K型年代 | 年度投资述评》），也是香港大学经济及工商管理学院教授、中诚信投资集团董事长毛振华所形容的中国经济现状“冰火两重天”。

“在这种大背景下你就知道，在高科技领域和出口领域以外，经济有多么多么冷”。毛振华3月27日出席“解读两会”论坛时指出，接下来以扩大内需为主线的工作中，提升国内消费需求将是一个“很难的课题”。

如何能够提高老百姓的购买力？毛振华主张，可以效仿美国、香港等国家和地区在冠病疫情时期发放的临时救济资金，一定程度上在经济低迷时期保障了居民购买力。

“现在在中国来说，钱一直没有发。政府并没有花钱在这些方面，政府还是想要做一些工程，比如说项目”。他坦言，要让决策层转变观念，即从基础建设投资拉动经济，改为给民众发钱刺激消费，存在一定难度。

毛振华曾建议政府拨款10万亿元给国民发消费券，人均发放约7000元；再分别投入10万亿元，用于置换地方政府债务和助力房地产存量出清。

全国人大常委会2024年已批准6万亿元债务限额，用于2024年至今年期间，置换地方政府存量隐性债务。房地产方面，官方3月初发布的政府工作报告中，“稳楼市”的排序从去年的第六降至今年的第10位，显示重视程度有所降低。

毛振华表示，他的建议没有被采纳，与政府依赖传统路径和既定的政策边框有关，如财政赤字不能超过3%等。

他分析说：“这些手段我们现在不想用，不想用的话我们有什么办法？所以现在政府和市场都在相互看容忍度或者说忍耐性……”

毛振华研判，这个话题以及衍生出的边角余料的办法，仍需要一两年的时间来磨练，但他预计上述三个资金发放方案仍需要被采用。

毛振华“三个十万亿”方案概要

一、第一个 10 万亿：居民消费补贴（现金 / 数字货币）

1. 资金筹集（前置）

国企利润上缴：用 3 年国企未分配利润（2023 年国企利润约 4.64 万亿），上缴比例提升至约 70%。

财政结构调整：压降低效基建支出（2023 年基建投资 22.77 万亿），压缩约 1/4（5.5 万亿），转为消费补贴。

财政统筹：动用财政结余、专项债额度优化等，补足剩余资金。

2. 发放方式

分批发放：分 3–5 年发放，避免一次性冲击通胀。

普惠为主：按常住人口发放，人均约 7000 元（14 亿人口计），不搞 “精准滴灌”，强调 “大水漫灌” 覆盖全民。

形式：现金 + 数字货币，限定用于日常消费（餐饮、零售、文旅、家电等），不可储蓄、不可购房。

3. 执行节奏

第 1 年发放 3–4 万亿，快速激活即期消费，扭转通缩预期。第 2–3 年每年发放 2–3 万亿，平滑消费波动，形成持续拉动。

二、第二个 10 万亿：地方政府债务置换

1. 操作主体与工具

中央发债：由财政部发行长期低息国债（30 年期，利率 2.5%–3%），规模 10 万亿。

置换对象：地方政府隐性债务 + 显性高息债务，优先清偿拖欠民企、平台公司的工程款、账款。

2. 置换流程

摸底确权：全面审计地方政府存量债务，锁定高息、逾期、拖欠类债务。

中央承接：用中央国债资金，一次性置换地方 10 万亿高成本债务。

债务重组：地方将原债务转为对中央的低息长期负债，期限延长至 20–30 年。

清偿欠款：置换资金优先用于支付政府拖欠企业款项，修复企业现金流。

3. 配套约束

置换后，地方政府新增债务审批收紧，严控隐性债务反弹。建立债务考核机制，将化债成效纳入地方政府政绩考核。

三、第三个 10 万亿：房地产存量出清与保障房建设

1. 资金来源

纯财政资金：强调不使用银行贷款，避免加杠杆；资金来自财政预算、土地出让收入优化、国企利润划转。

2. 核心操作步骤

冻结新增供给：全国暂停新增住宅用地出让，严控新开工，用 10–15 年消化现有库存（商品房 63 亿㎡+ 未开发宅地 7.8 亿㎡）。

财政收购存量房：用 10 万亿资金，按市场价 7–8 折收购开发商滞销商品房、法拍房。转为保障房、人才房、租赁房，由国企平台运营，面向中低收入群体、新市民。

购房补贴与去化：对购买存量房的居民给予契税减免、贷款贴息、直接现金补贴（最高补贴房价 10%–15%）。鼓励房企以租代售、长租公寓，盘活存量资产。

稳价预期：建立房价 “托底机制”，避免房价大幅下跌，稳定居民资产负债表。对房企债务展期、重组提供支持，化解行业流动性风险。

3. 实施周期

前 3 年：集中收购存量房、建设保障房，快速去化库存。后 5–10 年：逐步消化土地储备，实现房地产市场 “软着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