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处女情结到仙人跳：一个农村大学生的情爱启蒙课

从处女情结到仙人跳：一个农村大学生的情爱启蒙课

2001年夏，我揣着南京某大学的毕业证，挤上南下深圳的绿皮火车。

出了火车站，湿热的风裹着机器轰鸣声扑来，我在宝安区一家PCB厂落了脚——说是合资企业，实则是个假合资的作坊，老板是逃港潮里混到香港身份的大陆人，靠着改革开放的东风，把印刷电路板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我们这些底层员工跟着沾了点光，福利待遇不算差，只是厂区在关外，被铁丝网和二线关牢牢圈住，每次进关内见老乡，都要掏边防证接受查验，那滋味，像极了被怀疑的偷渡者。

同宿舍的赵帅是湖北人，武汉一所大学毕业，和我一样来自农村，学的也是同一个专业。

初到深圳的关外，日子除了流水线的忙碌，只剩下班后的寂寥。

那时候没有智能手机，我靠啃小说打发时间，赵帅则一门心思扑在找对象上。后来我才知道，他大学谈了三年的女友，毕业时因他不肯去女方老家而提了分手，这份遗憾，成了他迫切寻找爱情的执念，再加上家庭催促和异乡孤独，让他对感情既渴望又仓促。

赵帅的第一段恋情，始于一场同乡聚会。

女孩是他的湖北老乡，在关外一家工厂做生产主管，没上过大学，却比他早来深圳四年。

乡音成了最好的红娘，两人很快黏在一起，没过多久就突破了界限。

赵帅回来时红着脸坦白，自己还是处男，对方却经验老道，把他迷得神魂颠倒。

我打趣他大学三年白谈了，他拍着胸脯保证，从前和前女友只限于亲昵，从未越界。我虽不信，却也没戳破，只当是少年人最后的体面。

可这份炽热的恋情没持续多久，赵帅就不再外出赴约，追问之下才知，他被女孩甩了，理由竟是“你太娘娘腔”。

失恋的阴霾没笼罩赵帅太久，他很快又在车间觅得新欢——一位比他大五岁的质检员。

女人工作八年，手脚麻利，会做饭也懂疼人，收入比刚入职的赵帅还高。

两人因工作交集频繁，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没多久赵帅就搬出去同居了。我们开玩笑问他是否“转正”，他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块沾了血迹的枕巾，证明对方是第一次。

我看着那块皱巴巴的枕巾，忽然觉得赵帅这趟感情，似乎多了些认真。

这段感情维持了将近两年，直到赵帅获得公司资助，去内地一所高校进修一年。临行前，质检员提出要先领证办婚礼，怕他变心。可赵帅毫无成家准备，一口回绝，两人为此争吵不休，最终不欢而散。

后来我才明白，女人的顾虑并非多余——赵帅到了学校没多久，就和一个大四女学生走到了一起。

他兴奋地告诉我，等自己进修结束，女孩也毕业了，正好一起回深圳。我彼时已对他的爱情故事麻木，只淡淡应着，不再追问细节。

一年后，赵帅带着女学生回到深圳，还帮她在关内找了份工作。他回宿舍暂住时，眉眼间满是得意，我打趣他是否得手，他却挠头说，女孩守得紧，只允许亲昵，绝不越雷池。

女学生的单位在关内，每次都是赵帅挤车过去探望，女孩从未踏足过关外这片尘土飞扬的厂区。

这样来回奔波了半年，赵帅忽然不再周末外出，追问之下才知，他被甩了——女孩来深圳本就目的不纯，站稳脚跟后，迅速搭上了一个深圳富二代，把赵帅这个“跳板”抛到了脑后。

这次打击让赵帅消沉了一年，他戒掉了找对象的念头，一头扎进单机游戏和QQ聊天里。

直到某天，他神秘兮兮地拉着我，展示网上认识的女孩照片，眉眼清秀，确实亮眼。我提醒他照片可能修过，他却嗤之以鼻，满是憧憬。

假期里，赵帅揣着积蓄去珠海奔现，临走前还放话，要带女孩回来给我见识见识。

可假期过了好几天，赵帅都杳无音信。

我慌了神，赶紧上报公司，警方介入后，才在珠海一间出租屋里找到奄奄一息的他。

原来他遭遇了仙人跳，见到女孩正欲温存时，几个男人闯了进来，声称女孩是未成年妹妹，要告他强奸。

赵帅被吓得魂飞魄散，最终选择私了，掏空了身上所有现金，还泄露了银行卡密码。我受公司委托去接他，看着他脸上的淤青和空洞的眼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那年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圣火照亮神州，汶川大地震的噩耗却让全国揪心。

我厌倦了关外的生活，辞职去了北京。两年后，赵帅来北京出差，我们在小饭馆重逢。酒过三巡，他才说自己结婚了，对象是高中同学，知根知底，只求安稳过日子。

“没告诉你婚礼，是怕你把我那些糗事全抖出来。”他笑着举杯，眼底没了从前的浮躁。

我和他碰了碰杯，酒液辛辣入喉。

窗外的北京华灯初上，恍惚间又想起深圳关外的铁丝网、闷热的宿舍和赵帅那些荒唐又真切的爱情碎片。

那些年的仓促与渴望，挣扎与伤痛，终究都被岁月磨成了平淡。我们举杯一饮而尽，敬深圳的青春，也敬往后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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