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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战,官司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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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很忙,比如很多国家在忙着打仗。中国也很忙,比如,中国的一家企业——彩虹股份,最近悄然做了一件大事,非常值得一说。

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4月7日初裁认定彩虹股份生产基板玻璃的616料方不构成对美国一家企业的侵权。

经过一年多的法律战,中国企业彩虹股份终于赢了。这不仅是一场官司赢了,更是这家企业20多年来矢志不渝突破国外科技封锁、追求中国科技自主自强的一个里程碑。

事情自然要从美西方对中国实行科技封锁这个话题说起。

我们都知道,美西方对中国的科技封锁,最受舆论关注的是芯片。

像我这样一根筋、耿耿于怀的网民,至今还记得,2018年中国向荷兰阿斯麦公司订购了一台极紫外光刻机。钱都给了,原本应该2019年交货,而现在是2026年了,还没有交货,可能永远都不会交货了。

原因是什么?因为中国向他们买的这台光刻机非常先进——其实也不是顶级先进,只不过是比较先进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沾上了“先进”二字,所以他们到现在都不给。

这成为国人心中深深的痛。

可是我要说,在芯片领域,美西方对中国的封锁还不是最严的。因为它毕竟还卖给了中国不太先进的光刻机。

即便是2019年美国向中国发起了科技战之后,阿斯麦公司也还向中国销售了数量不少的深紫外光刻机——也就是相对于极其先进的极紫外光刻机而言,技术水平稍低一点的光刻机。

而我今天要告诉朋友们的是,在有一个领域,美西方从来没有向中国销售一台类似光刻机这样的设备。

不管先进不先进,一律不卖。

而且这个领域跟芯片非常相似,都是从沙子里取得硅产品,而且还要在这样的硅产品上刻蚀集成电路。

说到这里,你可能会认为这应该是一个很偏很冷门的领域,其实不然,我说的是液晶显示面板。

朋友们此时此刻听我的这期节目,大概率用的是手机或者平板。手机、平板、电脑、电视机都要使用液晶显示面板,我们日常生活和工作所及,比如投影仪、扫描仪,打印机,ct、x光诊断显示器,汽车仪表盘、工厂自动化设备人机界面……等等无数的东西,都需要液晶显示面板。

它简直是无处不在,像空气一样。

这个东西如果被别人卡了脖子,是非常被动的。

不过还好,这个东西中国的产能占全世界的78%,所以这个东西不是别人卡我们的脖子,是我们不开心的时候可以卡一下别人——当然我们一般不干那种事。

这样说来,你肯定很开心,然而接下来就是不开心的事儿。

中国在液晶显示面板领域的产能占全世界78%,然而生产液晶显示面板的一个关键材料却长期被别人卡脖子。

是一个什么东西呢?这要从液晶显示面板是怎么生产的说起。

你可能不相信,看起来这么高大上,这么先进的液晶显示面板的玩意儿,它的结构有点像肉夹馍,也就是两块玻璃中间加集成电路、滤光片、液晶等东西。

那两块玻璃就像是肉夹馍的两片馍,中间的集成电路、滤光片、液晶等东西相当于是肉夹馍的肉。

夹住中间肉的那两片玻璃,正式的名称叫:基板玻璃。

就是这个玩意儿,中国长期被人卡脖子,而且被卡地还非常彻底。

你想象一下,如果你是一个卖肉夹馍的大户,全世界78%的肉夹馍都是从你这生产,可是你做肉夹馍的那两片馍,被别人卡了,想便宜一点就便宜一点,想贵一点就贵一点,想卖给你就卖给你,不想卖给你就不卖给你,你这肉夹馍的生意还靠得住吗?

那么中国的这个肉夹馍生意的那两片馍——也就是基板玻璃,为啥被别人卡了脖子呢?

因为,美国的一家公司——康宁,日本的两家公司——旭硝子、电气硝子,总共三家公司垄断了全世界的供应。

中国就成为全世界200多个国家和地区当中,除了美国日本以外的200多个被卡脖子的国家和地区之一。

这对于别的很多国家来说,有可能只能永远的之一下去,咱中国不行,中国不能当之一,中国只能当唯一。

所谓被卡脖子,就是我们生产不出来。我们生产不出来的表现之一就是某个很关键的设备我们没有。在芯片领域,代表性的设备就是光刻机,而在基板玻璃的领域,代表性的装备就是溢流砖。

前面说了,在光刻机领域,阿斯麦公司好歹还卖给中国深紫外光刻机这种大路货。

而在生产基板玻璃的溢流砖这个领域,美西方是从来没有卖给中国一块。

不管是高端货还是大路货——用有的网民的说法是——自古以来都没给中国卖过一块。

所以我说,要论封锁的强度,这个领域甚至超过芯片领域的。

美西方在这个领域对中国的封锁,不仅是就高中低端的溢流砖进行完全封锁,而且,除了溢流砖,在生产基板玻璃的各个领域完全封锁,原材料、设备、工艺、配方,中国人都拿不到。甚至连生产玻璃最基本的原料沙子都被控制。

所以,他们在这个领域对中国提供的封锁服务是:全套。

所以,反过来说,在这个领域,对中国来说,就是地地道道的从0开始,100%的自力更生。——不含一点杂质。

回顾这个问题,我们要把时间拨到2003年。

那时候的中国,对高科技的玩意儿的主流思想是:造不如买,买不如租。

然而正如你所知道的,中国总有那么一小撮人是一根筋,总是想着自力更生的,总是想着不被人卡脖子的,这其中就包括彩虹股份。全称:彩虹显示器件股份有限公司。

彩虹从2003年开始想干这个事儿,实在是太难搞了。

一个特殊的原因是,你没有办法从“易”到难。

不能从易到难,难道是从难到易吗?那当然不是,我说他不能从易到难,是因为他只能从“零”到难。

因为,易的东西——最简单的东西,也被别人卡住了。所以只能从零开始。

甚至,前面刚才说了,连生产玻璃的沙子都被人卡住了。因为那时候国际上的垄断巨头要求供应沙子的企业,只能专供他,不能供别人。如果哪个企业给别人供应了沙子,他就不买这个企业的沙子了。

关于从零到难的零这个话题,我跟彩虹股份的一个朋友的一段交流,令我印象深刻。

我跟他聊着聊着,他这样说:

“为了攻克难题,我们需要获得一个设备……”

我赶紧抢了他的话,问:

“等会儿,怎么叫获得?难道不是采购吗?”

他说:

“没法采购。因为国内没人生产,外国人不卖,所以只能叫获得。……”

我问:

“那怎么获得?你难道去获得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吗?”

他竟然确定地说:

“是的,对我们来说,就是去获得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我问:

“那你这是啥意思?”

他说:

“其实就是到外面去找,看看哪家中国企业愿意跟着我们一起去研发。”

我真是开了眼界了。然而令我开眼界的是,他接着说:

“这还不是最难的。”

我说:

“那什么是最难的?”

他说:

“当时领导让工程师提供我们要获得的这个设备的参数,工程师告诉领导说不知道。

“为啥不知道?没有为啥,中国人从来没摸过这玩意儿,外国人又不告诉我们,怎么会有人知道呢?只知道大体有那么一个玩意儿,所以具体参数不知道。”

这真的让我很动容。

我整天泡在互联网,也不算孤陋寡闻,我还没有听说过这么奇怪的任务。你要去完成一个任务,你却不知道要完成的任务是什么?可是你必须要去完成这个任务。

就是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彩虹自己还无法独立完成,他还要出去找伴。

用那个朋友调侃的话说:

“这等于是,如果失败了,还要去拉一个垫背的。”

他又赶紧补充说:

“可是我不拉这个垫背的不行啊,我一家真搞不定啊!”

所以新的难题出现了:谁愿意去当这个垫背的?

尤其是,连任务的具体指标都不知道,成功的概率真的不高,失败的概率真的很高,成为垫背的可能性真的很大。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地道的无中生有的一件事。

——其实这个东西世界上本来就有,只不过是被掌握在我们的对手手里,他不告诉我们,所以对我们来说就变成了无。所以彩虹干的事儿就成了无中生有。

当我了解到这些,我真的理解了我们在讲述中国科技创新的时候,经常提到的一个说法,从0~1。字面真的很简单。

我第1次这么具体的感受和理解了什么叫从0~1?

我感觉到我真的需要加强学习。我发现,有很多我们耳熟能详的表达的真正含义我并没有准确领会到。比如我今天才知道什么叫真正地从0~1。

苍天不负有心人,历经5年,2008年,彩虹终于生产出来了中国的第1块基板玻璃。

中国的起点不高也不低,中国的第1块基板玻璃就直接是第5代产品,前面1234代直接跳级跳过去了。

然而,差距依然很大。因为那一年国际上最先进的产品是第10代。

我们好不容易入学了,而且入学直接读五年级,算是不错的了,而人家是十年级——高一了。

那么怎么办呢?肯定是继续追赶了,追赶的过程我们就不细说了,说一下结果吧。

三年后的2011年我们升级到六年级,彩虹生产出中国第1片第6代基板玻璃。5年之后的2016年,我们进入六年级下学期,彩虹生产出了中国第1片第6代高铝盖板玻璃。又一年之后的2017年进入七年级下学期,彩虹实现了7.5代基板玻璃的产业化。2020年进入八年级下学期,彩虹实现了8.5代基板玻璃自主生产和批量供应。8.5代,算是高端产品了——当然不是最高端的——同时又是市场上的主流产品。

至此我们基本上可以说,卡脖子的问题得到解决。

这其中的成果,我就这样轻飘的说出来了,但这其中的艰辛,我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我甚至根本没有能力表达,因为这涉及基板玻璃的技术,我可能连听懂都费劲,更没有能力听懂的基础上给朋友们用通俗的语言去解读。

但是我们想一想前面那个要去获得一个不知道参数的设备这事儿,我们就知道这事儿有多难了。

我要特别说明的是,这不仅仅是攻克一个两个的难题,而是要从玻璃配方、热端装备、成型工艺、检测标准等方方面面,解决一个又一个具体的问题。

从十二五到十四五,国家在基板玻璃领域累计部署科技攻关项目20余项,其中彩虹承担并完成了14项。国家发改委专门给基板玻璃设了一家国家工程研究中心,就建在彩虹股份。

20多年来,彩虹在基板玻璃方面攻克了上千项技术难题,获得专利2755件,其中发明542件,获得国家级、省级和央企集团级科技创新奖励19项。

到2020年,彩虹生产出8.5代基板玻璃的时候,他的身份变成了世界上在基板玻璃领域的四大巨头之一。

以前在这个领域,国际上有三大巨头,现在新增了一个,变成4个,新增了一个中国选手:彩虹股份。

然而我要说,如果只是这样表达,我们阐述的只是技术的难题,而实际上伴随着一路在技术上的攻关克难,彩虹还在技术之外,面临着一个又一个的挑战。

这个挑战具体是什么呢?今天节目的时间已经有点太长了,只能强行打住,我们下一期节目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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