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理论课60·工资与工作
你的工资是由谁决定的?是你的老板吗?
欢迎来到《认知世界的经济学》理论课第60课。前几课里我们站在万米高空,讲了国家的生产力,讲了宏观层面的财富来源,后面几集,我们将要一项一项扒开细细研究了。本节课课我们拆解的是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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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朋友对工资有很多困惑。比如遇到自己在公司干了5年,然后发现新招来的毕业生竟然工资更高?比如名牌大学毕业生天天在写字楼里上班,到手的工资还不如月嫂高?
要回答这些扎心的问题,我们不需要多么高深的数学模型,只需要用到我们在第一模块学过的最基础的模型——供需模型。只不过,这一次,我们要把这个模型放到消费的镜面,看一个完全反转的世界。
大家回忆一下,在前三个模块(商品市场)里,你是谁?你是消费者。你是挥舞着钞票的上帝。你去超市买苹果,你只关心:这个苹果甜不甜?价格贵不贵? 你不会关心这个苹果“过得好不好”。你会因为这个苹果上有虫眼、它很可怜,就花高价把它买回家吗? 不会。你非常冷酷。
好,现在请把镜头反转。 欢迎来到劳动力市场。 在这里,你不再是买家,你变成了那个“苹果”,变成了劳动力的供给者。
而企业,变成了拿着钞票逛超市的买家。这就是职场最残酷的第一定律:在招聘市场上,很少有人真正关心你“想”赚多少钱,就像你在超市不关心苹果“想”卖多少钱一样。不管你要还房贷,还是要养孩子,那都是你的成本,不是企业的价值。企业作为买家,只关心一个问题:买下你这个“苹果”,能给企业带来多少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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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资的上限
那么,企业到底愿意为你付多少钱呢? 这取决于两个经济学概念,它们决定了你工资的上限。
第一个概念叫派生需求。你的价值,不是独立的。企业雇你,不是为了“拥有”你,毕竟这不是谈恋爱,而是为了把你生产的产品卖出去。富士康工人的工资,取决于苹果公司的订单量。饭店厨师的工资,取决于食客爱不爱吃这道菜。如果最终产品(iPhone/菜)没人买,那么生产这个产品的工人就一文不值。这就是“派生需求”——你的身价,是消费者对产品的需求“派生”出来的。
第二个概念叫边际产值,这是老板算账的核心公式。假设我是老板,如果雇了你,你每天能帮我多卖出 500元 的货,那么,我给你开的日薪,绝对不可能超过500元。如果你要600元,那你是赔钱货,我宁可不招。这就叫边际产值。
你为企业创造的“增量价值”,就是你工资的天花板。所以,跟老板们博弈谈薪的作用很难根基性的扭转你的工资。如果你想涨工资,会有两条路:要么提高你的效率,让边际产量增加; 要么,换一个公司甚至换一个行业,去一个产品卖得更贵的行业。所以想明白了吗,你处在不同的位置,工资是绝对不相同的,卖冰糖葫芦和卖游艇,会带给你完全不同的收入结果。
工资的上限
讲完了老板怎么想,我们再来讲讲你是怎么想的。在商品市场上,价格越高,厂家越想多卖货,供给越增加。而在劳动力市场上,出现了一个神奇的异象——向后弯曲的供给曲线。
简单说就是:工资涨了,你真的更愿意工作吗?不一定。在你人生的早期阶段,当你处在生存阶段,涨工资对你有非常大的激励效用。当时薪从10块涨到100块时,你会觉得“休息太亏了”,于是拼命加班,恨不得24小时连轴转。 这时候,工资越高,你越拼命。这是“替代效应”,就是你会选择用用工作替代休息。这就是为什么外卖小哥、底层白领、以及初入社会的年轻人们更愿意接受996,因为他们处在这个爬坡阶段。
在你人生的的第二阶段,你会出现享受的需求。当时薪从1000块涨到1万块时,你已经很有钱了。你会想:“老子赚这么多钱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活的爽吗?”于是,你开始减少工作时间,去度假,去打高尔夫。这时候,工资越高,你反而工作得越少。
这是“收入效应”,意味着你开始花钱购买闲暇了。这就是为什么你看到很多顶级专家、行业大拿,你光给钱是挖不动的。你得给尊重,给自由,给情怀。因为他们已经爬到了曲线的“后弯部分”,钱对他们的边际效用递减了。
工资差异的来源
最后,我们来思考一个终极问题: 同样是工作8小时,为什么有人日薪100,有人日薪1万甚至百万?这背后是三种力量在起作用:
第一,人力资本——你是“精装苹果”吗? 超市里,带精美包装的有机红富士,比散装烂苹果贵10倍。学历、培训、工作经验,本质上就是你对自己进行的“再投资”。 你把自己精装修了,就像普通苹果包上了精美的包装纸,贴上了有机标签。然后你卖得更贵了。
第二,补偿性工资差别——“拿命换钱”。为什么高空清洗写字楼外墙的工人,比在写字楼里扫地的阿姨工资高?不是因为技术更难,而是因为危险。没人愿意干的脏活、累活、险活,如果要招人,必须给高价。这多出来的钱,是对“厌恶感”和“风险”的补偿。
第三,超级巨星效应——这是技术杠杆,也是现代社会里最关键的一点,结合我们要回顾的第58课“技术要素”。在古代,最好的戏子,一晚上也只能唱给几百人听。他的服务范围被物理空间锁死了。在现代,借助互联网和数字技术,李玟、周杰伦可以把他们的服务复制一亿倍,分发给全球。这就是“赢家通吃”。 只要你比别人好一点点,借助技术的杠杆,你就能拿走整个市场的蛋糕。这就是为什么网红和明星能赚天价——他们不是在卖时间,他们是在卖一种可无限复制的产品。
学完这一课,对大家有什么职业启示?
第一,不要只低头拉车,要抬头看路。既然劳动是“派生需求”,那就要去那些需求旺盛的行业,比如AI、养老、新能源。如果行业本身在沉船的夕阳产业,你再努力划桨,身价也会缩水。我的粉丝圈子里,过去7年里积累了很多跨行换行的建议,基本都是基于行业周期来判断,不断建议大家跳到更有前景的行业。
第二,学会区分是不是赢家通吃市场。与赢家通吃市场对照的是分散市场。比如外科医生,比如律师,因为哪怕是再著名的医生和律师,他们的时间也是有限的,他们不可能赢家通吃掉大部分市场。所以如果你是普通人,去学这种分散市场的技术,进入到分散市场中。相反,如果你觉得自己是精英,是人中龙凤,那自然应该选择赢家通吃市场。
第三,努力降低你的“需求弹性”,让自己成为企业的“必需品”。这里我们要复习一下课程第七章讲过的弹性的概念,大家还记得吗?必需品,比如粮油、盐,因为需求缺乏弹性。不管价格怎么涨,你都得买,因为你离不开它。非必须品,比如飞机旅游和海岛度假,则需求富有弹性。一旦涨价,你可能就不买了,或者去买别的消费去替代了。大部分打工人的痛苦在于,你的弹性极大。只要你要涨工资,公司可以很快找个应届生来替代你。高薪人士的秘密在于,可能掌握了核心技术、核心客户,成了必须品,你就拥有了工资的定价权。
第四,也要懂点包装。很多职业证书有没有附加价值,就取决于取得的难度和门槛,取得人数少的证书,抬升了稀缺率,增加了包装价值。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作为劳动者,你需要清醒地认识到:靠出卖时间(工资),天花板是很低的。 因为你一天只有24小时,你的边际产量终究有限。最聪明的打工者,是在赚取高工资的阶段,极度克制消费,把结余的钱转化成资本,通过买入股票、基金、优质资产。从一个“出卖时间的人”,从单纯只能靠劳动参与分配的人,发展出靠其他途径参与财富分配的途径。
讲完了工资,我们发现,哪怕再怎么努力,人与人之间的财富差距似乎还是在不断拉大。这究竟是市场的失灵,还是文明的必然?我们该如何看待“基尼系数”?何面对这个贫富分化的世界呢?请继续关注我们的《认知世界的经济学》的后续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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