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兰正在向年轻演员敞开大门

文 | 33‍

杨紫凭借《生命树》中女警白菊一角，拿下第31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最佳女主角。白玉兰奖走过三十多年，第一位90后视后，就这样诞生了。

这个结果放在本届提名名单里，其实不算意外。最佳男主角的入围者中，白宇和肖战两位90后演员同时首度入围；最佳女配角这边，1998年出生的兰西雅再度获得提名。有评论说，这一届是年轻演员在白玉兰表演类奖项中存在感最强的一次。90后在提名池里的占比，首次超过了三成。

不过，白玉兰向年轻一代敞开大门，并非今年才有的动作。杨紫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2017年她凭借《欢乐颂》首次获得白玉兰最佳女配角提名，此后十年间四次入围，从配角到主角，从邱莹莹到白菊，一路都在场，一路差一点，直到今年终于把奖杯握在手里。这十年既是她个人的成长弧光，也是白玉兰逐步接纳年轻演员的过程本身。

所以今年的结果，更像是一个酝酿已久的信号释放：年轻人不只是在“未来可期”的名单里了，他们已经在“当下值得”的领奖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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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铺垫，白玉兰的年轻化伏笔

白玉兰向年轻一代敞开大门，不是今年才有的动作。回看过去十年，这条脉络其实相当清晰。

2015年到2022年，白玉兰表演类奖项基本被中生代和资深演员承包。陈宝国2015年凭《老酒馆》拿视帝时59岁，倪大红2019年获奖时59岁，闫妮2020年凭《少年派》封后时49岁……

那几年里，能打破年龄壁垒的屈指可数。胡歌2016年凭《琅琊榜》拿视帝时才33岁，是白玉兰史上第一位80后最佳男主角；童瑶2021年凭《三十而已》拿视后时36岁。但总体来看，年轻演员在主角奖项上仍然是偶尔冒头，远谈不上常态入围。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2023年之后。2024年的第29届白玉兰，提名名单开始出现明显松动：胡歌凭《繁花》入围最佳男主角并最终获奖，这是他继《琅琊榜》之后二封视帝；杨紫凭《长相思》首次入围最佳女主角。

到了2025年第30届，这个趋势更加清晰：最佳男主角提名中，张若昀凭《庆余年第二季》入围；最佳女主角提名里，杨紫凭《国色芳华》二度入围，刘亦菲凭《玫瑰的故事》首次提名；最佳女配角提名中，1998年出生的兰西雅凭《山花烂漫时》获得提名……那一届90后演员在表演类提名中的占比已经相当可观。

与此同时，年轻化也在创作端同步发生。第30届白玉兰最佳导演提名中，费振翔、张开宙不到50岁，老算、滕丛丛更是85后新生代导演。编剧奖项中同样出现了不少年轻面孔。这说明年轻化是整个行业生态的系统性变化，而不只是奖项端在单方面做姿态。

2025年第30届白玉兰奖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信号——评委会主席陈宝国在公开场合正式提出了“提携新人”的评审原则。这不止是口头表态，奖项体系正在主动为年轻演员打开通道。

所以，杨紫今年拿奖，不是一个孤立事件，而是这条渐进线上水到渠成的一站。从2017年她第一次凭《欢乐颂》提名最佳女配角算起，到2024年《长相思》、2025年《国色芳华》连续入围最佳女主角，再到今年《生命树》最终封后。十年四次提名，她个人的轨迹，几乎就是白玉兰这十年向年轻一代打开大门这件事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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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后的集体突围

今年这份提名名单，是过去十年铺垫之后的一次集中兑现，90后演员第一次在白玉兰表演类奖项中形成了真正的集体在场。

先看最佳男主角。白宇凭《太平年》首次提名，肖战凭《藏海传》首次提名。两个人都是90后，都是第一次站上这个赛道。白宇36岁，在《太平年》里演吴越王钱弘俶，历史正剧的分量不轻。肖战34岁，凭《藏海传》里的藏海一角入围，是白玉兰奖历史上最年轻的视帝提名者。

白宇和肖战同时入围，还创下了一个纪录——白玉兰创办三十多年来，视帝提名名单里第一次有了90后男演员。实际上，这也是两人首次跻身内地电视剧三大奖的提名名单。

而且肖战的入围还有一个特殊的背景。上一次古装剧男演员拿下白玉兰视帝，还是2016年胡歌的《琅琊榜》。此后近十年间，张若昀两次凭《庆余年》系列获得提名，但古装剧男演员始终没能再捧起视帝奖杯。肖战凭《藏海传》站上这个名单，不光是个人第一次入围，也是古装题材时隔多年重新回到视帝竞争的核心视野里。虽然最终于和伟凭《沉默的荣耀》二封视帝，但对于白宇和肖战来说，“提名即肯定”不是一句客套话。

最佳女主角这边，竞争更激烈。杨紫凭《生命树》拿下视后，成为白玉兰36年来首位90后最佳女主角。与她同场竞争的是孙俪、吴越、任素汐、杨幂——四位70后、80后演员。杨紫是唯一一个90后。有评论说这届白玉兰终于不打安全牌了，把奖给了一个90后，而不是在几位资深演员里选一个最稳妥的答案。

配角奖同样能看到年轻面孔。最佳女配角提名中，1998年出生的兰西雅凭《反人类暴行》入围。她不仅是今年所有提名演员里年龄最小的一个，也是近几届白玉兰配角奖项中最年轻的入围者之一。

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是杨幂。她凭《生万物》时隔15年再次提名白玉兰最佳女主角。从《宫锁心玉》到《生万物》，杨幂在《生万物》里素颜出镜、从少女演到八十多岁，被看作一次重要的转型尝试。虽然最终没能拿奖，但85花在白玉兰赛道上的持续在场，本身也是年轻化叙事的一部分。

数据更能说明问题。最佳男主角五人名单里有两位90后，最佳女主角五人名单里有90后且最终获奖，最佳女配角五人名单里有最年轻的98年入围者。90后在表演类提名中的占比，第一次超过了三成。

这已经不是零星冒头，而是成批出现。从偶尔有一个年轻人挤进名单，到年轻人在好几个奖项里都占上了位置，这一届的意义，不在于某一个人拿下了奖杯，而在于这批人同时站到了竞争的核心区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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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奖杯的示范效应

杨紫的获奖之所以具有标志性意义，不仅因为她成为首位90后视后，更因为她打破了行业长期存在的一种叙事惯性——年轻演员永远被放在“未来可期”的队列里，却很少被评价为“当下值得”。

这种惯性运行了很多年。年轻演员即便获得提名，也大多被视作一种鼓励性质的肯定，但奖杯还要再等一等。等资历更深，等作品更厚，等再沉淀几年。这套逻辑几乎成了一种默认的时差：你值得被提名，但还不到拿奖的时候。

放在今年影视行业的整体环境里看，这种肯定的分量又不太一样。近两年行业仍处于收缩周期，开机量下降、优质项目缩减，年轻演员能够选择的空间其实在变窄。

以前有大量不同类型、不同体量的剧可以提供练习和试错的机会，现在遇到一个好剧本、好班底已经不容易。像肖战、杨紫这样从古偶和流量赛道起步的演员，转向现实题材正剧的过程里，也经历了多部作品的积累和调试，才有一两部能在大众层面获得认可，走到白玉兰级别的竞争当中，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这样的背景下，白玉兰把提名和奖项给到年轻演员，释放的信号是比较明确的：即便是在行业收缩期，认真挑选作品、扎实投入角色的努力，仍然会被专业评价体系看见和回应。这不是一句空洞的鼓励，而是一条可以被参照的路径：当90后演员的名字出现在提名名单里甚至站上领奖台，行业里其他年轻演员就会意识到，这条路是走得通的。

杨紫本人的经历也提供了一个具体的样本。从2017年首次提名到今年封后，十年间她经历过争议，也面对过外界各种各样的声音。她在获奖感言里说了一句：“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放在年轻演员普遍的焦虑里，这句话有一层更具体的意味：屏蔽掉那些干扰创作的杂音，把精力放在角色本身，那些漫长的、暂时看不到回报的投入，最终会在某个节点被兑现。

一座奖杯当然不足以改变整个行业的处境，但它至少改变了一种预期。当年轻演员看到同代人已经站上了领奖台，“我可以试一试”就不再是一句自我安慰，而是一个有据可循的目标。这大概是杨紫封后这件事，在“首位90后视后”这个标签之外，更实在的一层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