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文化公开课 | 故事厦门湾：溯源闽南语中的厦门“正港”

关于海洋，我们还有很多不懂！

海洋文化是人类与海洋互动的产物

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背景下

海洋文化重要性日益凸显

厦门，因海而兴

拥有深远的海洋文化底蕴

为此，厦门市海洋发展局

厦门市海洋国际合作中心

携手新浪厦门•不懂实验室

发起了系列海洋文化公开课

助力推动海洋文化的传播

#故事厦门湾#

溯源闽南语中的厦门“正港”

陈耕

福建闽南文化研究会副会长

本次公开课的主要内容：

一、世界海洋文明与闽南海洋文化简史

二、厦门城与厦门港的历史——厦门与海洋的不解之缘

1. 厦门城的居民来源

2. 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送王船

3. 隆庆开海——厦门成月港巡检司

4. 郑成功开发厦门港——三港合一

5. 郑成功对于厦门的意义

6. 施琅奠定厦门港“正港”地位

01

世界海洋文明与闽南海洋文化简史

我们中华文明是由三种文明融汇而成的——农耕文明、游牧文明和海洋文明。中国的海洋文明，源远流长。

世界文明史上，人类走向海洋有五次高潮，其中两次与闽南人密切相关。

一次是从中国东南沿海出发，先民驾着独木舟和木筏，在六千年前到达了台湾；五千年前左右，再从台湾到了菲律宾，到了南太平洋群岛，也就形成了后来的南岛语族。这是人类最早走向海洋。

一次是一千年前，中国人发明了福船，这船为福建沿海建造故名。我们用龙骨、水密隔舱、升降舵等技术，发明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福船，也由此引领了世界海洋文明五百年。

可以说，闽南文化是中国海洋文明的典型代表。

▴ 福船 图源：镜头里说故事

02

厦门城与厦门港的历史

——厦门与海洋的不解之缘

1. 厦门城的居民

厦门闽南文化圈内有句话叫“古同安、今厦门”。那为什么现在厦门岛内讲的闽南话，跟同安不一样？

实际上，厦门的历史是从明初洪武年间的中左所开始的。厦门是城市文化，而同安是农村文化。

明代清代和我们今天的体制完全不一样。明代的兵不吃国家粮饷，而是专门有一个兵部管辖的兵户，老婆孩子都可以带在一起。中左所的兵是从泉州五个县“三丁抽一”而来的。第一批厦门城居民就是海防官兵及其眷属。

后来明代成立了水寨，水寨就是海军。厦门这边的水寨管着泉州漳州两府，一直从莆田管到广东饶平，叫做浯屿水寨。这个兵户有三千多人，其中漳州人占了多数——漳州有一千七百多，泉州有一千两百多。水寨的官兵及其眷属就成了厦门城的第二批居民。

到了明成立大概七十年的时候，浯屿水寨被加入到中左所，厦门城扩建加高。

▴ 明代中左所 图源：特区新闻广场

厦门城居民从漳州泉州来，因此厦门话跟台湾话一样，不漳不泉，亦漳亦泉。确切的说，不是“古同安、今厦门”，而是“古漳泉、今厦门”。现在台湾人能听懂厦门话，因为台湾话是漳泉混，厦门话也是漳泉混。

2. 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送王船

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送王船民俗，全称叫做“送王船——有关人与海洋可持续联系的仪式及相关实践”。

明代海禁从洪武七年就开始，“片板不许下海”。郑和下西洋时期是朝贡贸易，民间不能参与。因此，从明代开始，就有大量的走私。

而厦门城中左所的浯屿水寨就是负责抓走私的。可是，他们是兵户，不是兵，他们有很多亲朋好友都在走私。从宋代开始，闽南人已经形成了只有走向海洋才能够富裕起来的思想，闽南人永远心向大海。因此明代两百年海禁，闽南人就走私了两百年。而浯屿水寨在这个过程中悄悄让开了道路，让走私更通畅。

后来走私控制不住了，因为福建的兵互相联系密切，所以朝廷就调来客兵——客家人的“客”，就是外省的兵，来镇压。当时闽南百姓说，“匪来如梳，兵来如篦”——本来出海就是惊涛骇浪，再加上官兵来镇压，百姓也害怕，为了祈求海上平安、渔事兴旺，就产生了送王船这一仪式。

▴ 送王船仪式 图源：福建省闽南文化研究会

3. 隆庆开海——厦门成月港巡检司

等到明朝隆庆皇帝执政，福建巡抚、都御史涂泽民上了一道折子，说“禁，海商变海匪；放，海匪变海商”。于是隆庆皇帝决定开海，就在漳州月港和九龙江的出海口。

九龙江出海口南岸月港、北岸海沧，原来都是走私最厉害的大本营，隆庆开海后倭寇几乎没有了。大家就跟葡萄牙、西班牙做生意。葡西两国当时占了墨西哥、南美，抢了白银，拿来到我们这里，换丝绸、瓷器、甘蔗、茶叶。这些贸易推动了中国后来的白银体制。月港就变成当时全中国唯一正式的对外港口，也成为整个东亚最大的港口。

那个时候厦门是月港的巡检司，所有进出的船要先到厦门来停泊，上岸检查通行证，也就是水票，有点像现在的报关。这样中国海关就初具雏形了。而厦门文化的基石就在这儿。

闽南人宋代走向海洋大发财，明代设置海禁大灾难，隆庆开关以后又富裕起来了。这就形成一条非常重要的理念——通洋裕国富民。这个理念就奠定了厦门文化。

当时西方皇族最时尚的享受就是穿中国的丝绸、用中国的瓷器、喝中国的茶、吃中国的白糖。当时欧洲没有糖，只有蜜，糖是中国人创造出来的，特别是白糖，就是由闽南人创造出来的。

▴ 九龙江入海口海门岛，与海澄月港遗址隔江相望 图源：镜头里说故事

4. 郑成功开发厦门港——三港合一

明末清初，郑成功的父亲郑芝龙投降了清朝。当时，郑芝龙一到福州，就被清兵连夜绑到北京，清廷随后就派兵打下安平，把郑芝龙在安平积累的财富洗劫一空，还侮辱了郑成功的妈妈，导致她最后剖腹自杀。

郑成功回来以后，带着国恨家仇，在金门海上誓师。刚开始郑成功的部属人不多，只有一两千人，跟清廷打了几年，不成气候。1650年，郑成功来到鼓浪屿。当时郑芝龙原来的部下郑彩、郑联驻扎厦门，郑彩带大部队出去了，郑联驻守。郑联瞧不起郑成功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郑成功就用计把他杀掉了，在白鹿洞起兵占领了鼓浪屿。郑成功一下就扩充了四五万的兵，占领了厦门岛。

郑成功就是厦门港最早的开发者。他在厦门建设军港、商港、渔港，建设水师、陆师，把厦门改为思明州。可以说，郑成功是我们厦门市的第一任市长。

郑成功还建立了山海五商。山五商，有金、木、水、火、土五商行，分布于京师、苏州、杭州、山东，其任务为采购商品到厦门；海五商，掌管贩运东西两洋船舶，有仁、义、礼、智、信五商行，皆设于厦门，商品运到日本、菲律宾、安南、马六甲、印尼。山海五商之下，设有分支行号，遍布中国东南沿海各大都市、港口。

这样厦门就成了中国的海洋贸易中心。当时厦门一年能有几千万白银收入。也正是因为有海洋贸易作为基础，他才可能跟清朝、跟荷兰打仗。

5. 郑成功对于厦门的意义

郑成功在厦门建政、建港、建军，奠定了厦门港口军港、商港、渔港三港合一的基础，奠定了厦门文化的第一块基石。

厦门海纳百川的气度，也是从郑成功开始的。郑成功对各种知识非常重视，广纳各方人才。郑成功的军队里面，不只有闽南人。他打台湾最依赖的大将马信是陕西人，后来跟施琅对战的刘国轩是客家人。军队里还有葡萄牙人传教士，有制作大炮的西班牙人工程师，还有黑人士兵队伍。他的军队其实就奠定了一个“四海之内皆兄弟”这样包容万方的文化格局。

其次，郑成功的一生就是反清复明，收复台湾，这是他忠贞不移的爱国情怀。他还有闽台一体的观念。他跟荷兰人讲，这个地方原来就是我家的，厦台一体，你要还给我们；你不还，我就要打你。

尤其重要的是，郑成功继承了闽南文化中“只有走向海洋，才能富国裕民”的理念，并且灌输到他的军队里面去。

认识郑成功，就要聚焦于郑成功对海权的重视，对海洋商业贸易的推动，对外来文化的学习和融汇，对世界发展潮流的敏锐把握，从中汲取建设海洋强国的智慧。我们才更能真正了解和认识郑成功对于厦门的意义。

6.施琅奠定厦门港“正港”地位

施琅早年是郑芝龙的部将，顺治三年（1646年）随郑芝龙降清。不久又加入郑成功的抗清义旅，成为郑成功的得力助手。郑成功手下曾德一度得罪了施琅，施琅借故杀曾德而得罪了郑成功，郑成功诛杀了施琅父亲与弟弟，施琅再次降清。

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福建水师提督施琅率水师攻克澎湖、台湾，实行“因剿寓抚”战略，促成台湾正式纳入清朝版图。

康熙时期朝廷里面分成两派，一派是要开海，一派是要禁海。台湾收复后就有人说不要台湾，那都是长匪的地方，留下它来是祸害。施琅听说后连夜写《恭陈台湾弃留疏》，说台湾不能丢掉，一定要留下来，它是四省屏障——江苏、浙江、福建、广东。康熙皇帝接受了他的意见，才把台湾留下来，把它变成福建省台湾府。

▴ 江夏堂——闽海关旧址 图源：厦门江夏堂

施琅当时下达了渡台三禁令。第一条就是：到台湾去，只能从厦门到台南。这叫正口，就是我们现在讲的“正港”。

施琅把福建水师提督街门——管辖浙江温州到广东潮州整个台湾海峡，放到了厦门。福建水师提督驻扎在厦门，极大地推动了厦门港口城市的发展。

施琅还有一个功劳，就是申请把福建海关放到厦门来。福建海关明代中期是在泉州，明成化年间搬到了福州。等到清康熙年间，海峡两岸港口平和起来。施琅收台湾立了大功，变成正一品，就顺利说服了康熙皇帝把闽海关设到厦门来。

当时大量的进出口贸易都在厦门港。其中最大的进口商品是大米。当时大量的兵驻扎在厦门及附近。明朝的兵是自给自足的，而清朝是要发粮饷的。大米哪里来？到安南（越南）、暹罗（泰国）、缅甸仰光去载回来。

最大的出品商品是茶叶。清朝刚开始时已经被西方抢走了瓷器，瓷器出不去了；糖也卖不了多少，只有贵族才能吃糖。最大宗的出口就变成了茶叶。中国茶叶最早就是从厦门出去的，所以英文里的“tea”就是闽南话。当时最大的茶商全都在厦门港。

从施琅收复台湾的一六八三年到一八四二年鸦片战争这150年间，厦门的文化就基本上形成了。由于水师提督衙门设在这里，厦门成为这一区域的行政中心。同安县的县太爷专门在厦门凤凰山盖了一个同安公馆，一年有半年要待在这里。不单是水师提督，兴泉永道的道台也设在这里，原来在泉州的海防同知也搬到厦门来。这些衙门都在厦门，同安公馆就像我们现在讲的驻京办事处一样，连漳州都要在这里设办事处。

同时厦门也是闽南的经济中心，商人也都集中在这里，所以就有很多钱汇集到厦门来。这样，就形成了最初的厦门城市化。

闽南人到台湾也把乌龙茶、铁观音带了过去，台湾高山种出来的茶很好。但为了收税，清廷规定所有安溪茶、台湾茶是不能就地出口，要全部载到厦门来，在厦门港才可以出口。过去厦门人喝茶，茶水像酱油水一样黑乎乎的。因为所有安溪的茶、台湾的茶，只能是清茶，过头遍火；运到厦门再加工，过第二遍火，弄成黑乎乎的，才可以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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