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47年孟良崮战役大捷，张灵甫与歼灭王牌师的战功传遍全国，可火线后方二十里处，一群守着弹药账本的辎重人却鲜有人知，战后他们大多下落不明，家人寻了半个世纪都没结果，这些辎重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1947年5月，孟良崮战役打响前几天，辎重营营副赵成山带着队伍从垛庄出发，驮着七十四师急需的弹药。队伍里有打过几次仗的老兵、被硬拉来的民夫，还有个刚从济南师范出来的年轻少尉孙有田。
山地路窄难走，骡子运力不够，行进速度比预期慢太多，赵成山三天三夜没合眼，怀里揣着师部的催命电报，眼睛布满血丝，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泡。
队伍刚转过一道窄山梁，民夫刘大个子牵着的骡子突然踩空坠沟，刘大个子拽着路边荆条才没跟着下去，两箱七九步枪弹却滚进了深沟。
赵成山立刻喊老兵下去捡，折腾大半个钟头捞上来点验，发现少了一百二十发子弹，账面上对不上。
他没怪刘大个子，只说责任他来担，又指着那匹摔断后腿的骡子，让老兵牵到坡下宰杀，给大伙炖点肉补力气，也稳住队伍情绪。
捡弹的间隙，刘大个子蹲在沟边抹眼泪，他是沂水的庄稼汉，上个月刚被抓壮丁，临走时妻子肚子已经显怀，怀里揣着妻子连夜缝的粗布帕子，帕角绣着半朵没完工的桃花。
旁边的年轻少尉孙有田没吭声，蹲在石头上手指摩挲着书包里卷边的师范课本，他本来今年夏天要毕业回济南当老师，结果在街上被宪兵抓了壮丁，连给家里写封信的机会都没有。
队伍里的老兵王二拐腿瘸着，去年在枣庄打仗被炮弹炸的，本来该退伍，因为家里没地就跟着辎重队混口饭吃，背着个破布包装着半袋炒面和一个豁口的瓷碗。
赵成山喊了一声“走”，大伙慢慢站起身牵着骡子继续往山上爬，风顺着山沟吹过来带着点山里的潮气，没人说话，只有蹄子踩在碎石上的声响。
刚转过两道山弯，林子里突然窜出十几个持土枪的土匪，喊着留下弹药就放他们走。赵成山让老兵们举枪警戒，民夫护着驮骡往后缩，僵持半个钟头，土匪见队伍有硬茬，抢了两箱手榴弹钻进林子没影了。
当天晚上，赵成山让孙有田给师部发报，发三遍没回音。孙有田检查电台，发现天线被树枝刮断一半，修好再发，还是没信号。
第二天中午，碰到两个七十四师的溃兵，说前面阵地被围，师长让各部队往孟良崮集结，拿了两块炒面就往山下跑。
傍晚在路边沟里发现个阵亡副官，赵成山搜他口袋，找出张皱巴巴的命令纸，上面写着前线弹药告急，各辎重队优先送弹药，无命令不得私自分发，落款是师部的章，日期是昨天。赵成山捏着纸，心里发沉，知道师部那边肯定出事了。
刚转过半山腰，两侧山坳突然响起密集枪声，解放军地方武装从树林里冲出来。赵成山喊着让民夫往沟里躲，老兵们举枪还击，没撑十分钟就被压制。
孙有田抱着电台蹲在石头后，很快被俘虏，登记时他说自己是济南师范学生，后来被遣送回了老家。
刘大个子趁乱钻进密林子，再也没人见过他。
赵成山带着三个老兵护着两箱弹药往深山里跑，从此没了音讯。
那本皱巴巴的弹药账本在混乱中被甩到路边，被路过的老乡捡回家，本想当糊窗户的纸，后来压在箱底忘了。
直到2002年，民间收藏家到村里收老物件，从老乡家旧箱子里翻出这本账本，纸页泛黄，边角磨损，上面的数字还依稀能辨。
那本泛黄的弹药账本，后来被送到临沂地方纪念馆，玻璃柜里的纸页边缘发脆，上面的数字还能辨清。
我们也盼着，这些无名的辎重人，能被刻进孟良崮战役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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