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我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手里又拿着那封皱巴巴的信,陷入了沉思,我没有立刻打开它,我怕一旦打开,信里的那些字句怕看了难受。
犹豫了很久,也许是对家里的想念吧,我终于还是慢慢拆开了信封。熟悉的字迹从纸页里露出来,是我老母亲写的,只有小学文化的她,一笔一画写得格外认真,也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写完这封信。信纸上还有几处水渍晕开的痕迹,那是母亲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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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第一句就是“儿啊,妈等你回来”就这一句话,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不得不用袖子擦了又擦,才继续往下看,信里说的都是琐碎的日常,什么院子里枣树今年结了很多果,隔壁王婶家的狗生了三只小狗崽啊,父亲的风湿病又犯了,但吃了药好多了。这些平日里我不放在心上的小时,此时此刻心里堵得慌。原来,在我缺席的日子里,日子还照常过着,而母亲用她的方式告诉我,家还在,他也还在等我。
我把信折叠好放在我的收纳箱里,每天晚上都会拿出来看一看,后来啊,我注意到信纸的边缘有些磨损,那是被我反复折叠打开的痕迹。有几处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可能是被我的泪水浸过太多次。我把信举到灯光下,试图辨认那些褪色的笔画。母亲写“保重身体”四个字时,“体”字少了一横,她大概是不认识这个字,照着别人的写法描下来的。可就是这样一个错别字,让我觉得格外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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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不再满足于只看信的内容。我开始想象母亲写信时的样子。她一定是坐在堂屋那张老旧的八仙桌前,桌上摆着一盏台灯,旁边放着老花镜和一支快没水的圆珠笔。她写了又划掉,划掉又重写,生怕哪句话说错了会让我难过。她写一会儿就要停下来揉揉眼睛,或者起身去喝口水。一封短短的信,她可能写了一整个下午。
我渐渐明白,这封信不只是文字,它是母亲跨越千山万水递到我手里的温度。她在信里没有抱怨,没有责备,只有最简单也最深沉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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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封信已经被我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信纸越来越薄,边角都起了毛。可每次打开,我依然能感受到母亲就在身边,轻声对我说:“儿啊,妈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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