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纪霖、孙周兴杭州大屋顶共话AI时代的人文与教育

2026年7月25日下午，杭州大屋顶迎来了一场关于AI时代人文与教育命运的思想盛宴。华东师范大学紫江特聘教授许纪霖携新著《此心安处是吾乡：AI时代的文化认同》，与浙江大学敦和讲席教授、图书馆馆长、未来哲学研究院院长孙周兴展开深度对谈，围绕"寒冬还是春天？AI时代的人文与教育"这一主题，直面人工智能浪潮下人文学科的价值拷问，探讨百年未遇之大变局下个体安身立命的文化根基与可能未来。

本次活动由浙江人民出版社与大屋顶主办，澎湃新闻《上海书评》编辑林柳逸担任主持，现场座无虚席，反响热烈。

活动现场

01

一部"共创"的思想对话录

《此心安处是吾乡：AI时代的文化认同》收录了许纪霖教授近十年来策划、组织与参与的19场公共对话文字。许教授携手刘擎、施展、梁文道等30余位一线学人、思想者展开深度对谈，向这个时代每个个体都无法逃脱的心灵困境与时代困局发起思想的冲锋。书中探讨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如何认识自己的文化与文明、在价值撕裂的社会中如何面对信仰与坚守的矛盾、高速变动的世界里如何看待个体与国家的发展趋势，以及数字时代如何应对等议题。

活动现场

许纪霖教授在开场介绍时坦言，这本书并非他个人的独著，而是一部"共创"的作品。"除了做研究之外，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我还致力于搭建一个公共平台，让各种声音、各路学者聚在一起对话。这种对话不仅有共识，也有争论，但碰撞出的火花都很闪亮。"他透露，这本书的时间跨度从2014年至今超过十年，记录了不同时期中国公共思想对话的脉络。书名取自其中一次与毛尖、维舟的对话，"我觉得比较温暖，便用了这个书名"。

02

许纪霖：旧文科的"掘墓人"，新文科的"起跑线"

在对谈中，许纪霖教授梳理了人类三次生产力革命——一万年前解放体力的农业革命、三百年前重塑生产模式的工业革命，以及当下正在解放脑力的AI革命。他指出，每一次技术解放都伴随新的束缚：农业把人禁锢于土地，工业将人沦为流水线零件，而AI时代算法系统正在编织无形的牢笼。

许纪霖分享

面对AI浪潮，许纪霖给出了一个犀利而明确的判断："对旧文科来说，AI就是它的'掘墓人'，是冬天；但对能够适应AI时代的新文科来说，这又是一个春天。"他指出，所谓"旧文科"，就是那些还沉浸在过往学科体系和知识框架内的文科。AI彻底改变了知识获取、研究和认知的方式，今天谁能在自己的学科上率先实现"AI+"，谁就能获得新生。这不仅是对大学和学科的重新洗牌，对每个个体而言也是一次重新起跑的机会。

许纪霖特别强调了教育领域面临的深刻变革。他指出，AI时代解放了人类的脑力劳动，但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存在性焦虑"——当人被抛出了按部就班的生活，"人活着意义在哪里"这个问题便浮出水面。而这个问题，恰恰是AI无法解决的。科学只解决"是什么"，无法回答"应该怎么做"。AI可以给出若干理性方案，但最后的决断关乎情感、认同和意志力，只能依靠人自己的内心。这正是人文学科不可替代的价值所在。

03

孙周兴：从"手工劳作"到"通过AI写作"的范式转换

作为长期致力于德国哲学、艺术哲学与技术哲学研究的学者，孙周兴教授从哲学高度回应了AI时代的挑战。他指出，关于人文科学价值的争论并非始于今日，从17、18世纪就已存在。但事实是，20世纪恰恰是人文科学最辉煌的时代，在经验、真理、艺术三大概念上都做了巨大扩展。人文科学之所以总显得"边缘化"，是因为在工商文明中，衡量一切的最高尺度是可交换价值与金钱。

孙周兴分享

孙周兴认为，AI对人类来说首先是一种解放。"AI让我们从手工劳动的艰辛中解脱出来，这越来越接近马克思的理想。"他以自身经历为例：十年前他决定不再做哲学翻译，因为机器翻译已经做得足够好；而最近AI写作的迅猛发展，也让他这个以"教学生写作"为傲的教授感受到了挑战。但他强调，这不意味着人类写作的终结，而是需要转向 "通过AI写作" 的新范式——人类依然要提供问题意识、想象力和最终的个性化表达，而AI则负责完成"普遍化"和"形式化"的初级工作。

在谈到AI无法替代的人类特质时，孙周兴指出三点：夸张的变异性（人类思维的高度复杂性）、语境性（所有观念都依附于具体语境）以及身体性（人类大部分记忆和知识归于身体）。AI没有身体，就无法拥有真正的温度、情感和在场感。

04

思想的碰撞：寒冬还是春天？

两位学者围绕"文科的寒冬还是春天"这一核心命题展开了激烈而富有建设性的对话。许纪霖认为，AI正在与人类"争夺主体性"，他在用AI写作时深切体会到这一点："如果你被它摆布，就会慢慢失去自我思考的能力，变成它的工具。"他主张人应当以"架构师"的身份，先给出问题意识和框架，再让AI辅助生成，最终实现"互为主体"的人机共创模式。

孙周兴则从哲学层面补充道，AI正在构造一个"全球脑"，其智能将全面超越每个个体。他预测，未来90%到95%的人将成为被AI算法控制的"末人"（Last Man），过着被安排好的体贴但平庸的生活；只有5%到10%的人能跳出算法的控制，成为"超人"（Superman），他们靠的不是计算，而是人文的"预感"。他同时提醒，在今天这个高度个体化的平民时代，个体不应再追求绝对的、超越性的确信，而应降低期望，寻求"相对的确定性"与"基本的信念"——相信世界是相对稳定的，假定他人是怀着善意的。

在随后的现场交流环节，读者踊跃提问，围绕AI时代的文化归属感、个体如何安身立命、文科教育的未来出路等问题与两位学者展开互动。许纪霖一一耐心回应，兼顾学术深度与现实关照。

05

守住人文底色，方能在智能时代安身立命

两个小时的对话在合影留念与签售中圆满落幕。正如许纪霖教授在总结中所言，AI的底层逻辑是计算，是功利主义，但人生最值得珍惜的东西恰恰是"不可计算"的——爱情、痴迷、不理性的投入、对不确定性的追求。未来，身体性的"在场感"会变得越来越珍贵，线下真实的温度与气场，是AI永远无法替代的。

这场关于文科命运的思想对话，不仅为现场读者带来了深刻的思考，也为AI时代个体如何安身立命提供了宝贵的精神坐标。

据悉，《此心安处是吾乡：AI时代的文化认同》已由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目前全国各大书店及线上平台均有销售。

《此心安处是吾乡：AI时代的文化认同》

戳下方书封 即可入手本书

作者 许纪霖 刘擎等

出版日期 2026.04

内容简介

逆全球化时代，年轻人如何安身立命？AI已来，个体又当如何自处？

本书收录许纪霖教授近十年来策划、组织与参与的19场公共对话文字。许教授携手刘擎、施展、梁文道等30余位一线学人、思想者展开深度对谈，向这个时代每个个体都无法逃脱的心灵困境与时代困局发起思想的冲锋：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我们该如何认识自己的文化与文明？在价值撕裂的社会中，该如何面对信仰与坚守的矛盾，群体间认同的龃龉，甚至爱、欲与死亡的束缚？高速变动的世界里，该如何看待个体、国家甚至世界的发展趋势？遭遇数字时代，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比起问题的答案，也许更重要的是本书的形式——许纪霖教授走进一处公共空间，带着一张桌子，请来一些睿智的朋友，围着桌子谈谈这个世界，也与这个世界谈谈。

向上滑动阅览目录

第一编 换一种视野看中国 / 1

何谓现代，谁之中国？ / 3

中国思想史研究的新问题、新视域和新方法 / 14

此心安处是吾乡：在乡土中理解中国 / 31

在农耕、游牧与海洋文明之间：“何为中国”的新解读 / 54

新文化运动的“双城记” / 78

今天我们为什么要读历史？ / 111

新天下主义：当中国遭遇世界 / 141

第二编 何以安身立命 / 163

知识分子：文化托命之人 / 165

中国知识分子的家国天下情怀 / 193

寻找中国人的文化之根 / 219

西南联大知识分子何以安身立命？ / 239

儒、耶、佛对话当代人的心灵世界 / 256

现代人如何面对死亡？ / 293

第三编 遭遇数字时代 / 323

“仪式的消失”之后，数字时代的“我们” / 325

智人之上：每个人使用AI的方式，就是未来的命运 / 352

DeepSeek带来的思考：是技术加速，还是对齐主义？ / 397

移动互联网时代的阅读革命 / 419

网络时代的语言暴动与“教主”现象 / 449

中式教育打败西方了吗？ / 4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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