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肺里的空洞隐隐作痛，像是有冷风往里灌。
我正要继续织，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开门，竟是林晚，手里端着一个保温盒。
“圆溪姐，刚刚太急没给你打招呼，我猜你住这儿，就从食堂打了份饭送来。”
林晚语调软糯，带着南方姑娘特有的温婉。
我微微一笑：“谢谢。”
林晚却没急着走，抿了抿嘴，像是斟酌措辞。
“我……知道你当年离开彦廷哥有苦衷。”
我的睫毛颤了一下。
七年深埋的秘密，被人轻易点破。
可下一句，才是最狠的温柔。
“但有些人缘分不够，就该结束了，以后我会好好对彦廷哥，你放心。”
她顿了顿，又添一句：“这儿冬天冷，你要是缺什么，就来找我。”
说完，把饭盒塞进我手里，转身走了。
我站在门口，冷风吹进心口，闷得发疼。
林晚的话不是刻薄，而是事实，我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七年时光，早就物是人非。
一个称职的前女友，就该体面退场，不扰不缠。
最后六天，我只远远看着陆彦廷与林晚幸福便好。
关上房门，我重新拿起竹针，继续织那件毛衣。
可才织到三分之一，我就再也撑不住，疲惫袭来，沉沉睡去。
翌日天晴，风雪止歇。
屋外喧闹纷起，连队全员出动铲雪清道。
我走出房间，一眼就锁定了人群前方的陆彦廷。
他低头看着地形图，冷声排布任务，字句利落：“二组往东清，到井房拐弯。三组跟我走，直接推到岔路。”
众人肃然聆听，无人插话。
下一秒，林晚拿着一条白灰色羊毛围巾跑上前。
“彦廷哥，风大，你把围巾戴上吧。”
说完，她踮起脚尖，伸手去为他戴上，陆彦廷微微低头配合。
周围队员瞬间起哄：
“哎哟陆队，大清早的就腻歪，还让不让人活了！”
“大早上就吃狗粮，我们早饭都省了！”
喧闹画面刺眼滚烫，狠狠砸进我眼底。
记忆也猝不及防翻涌而来。
七年前的雪天，也是全队铲雪。
我冻得手僵发红，握不住铁锹，陆彦廷悄悄挤开所有人，抢过我手里的工具。
“我来，你手嫩，别冻坏了。”
那时他的温柔只给我一人，现在都换了人选。
眼看大部队已经朝前走了，我压下情绪，弯腰拾起墙边旧铁锹，默默跟上。
我不会打扰，只是想再多看他几眼，仅此而已。
可刚走两步，一道嘲讽声骤然响起。
“哟，这不是沈圆溪吗？听陆队说你昨天回来了，这是城里混不下去，回咱连队蹭日子来了？”
说话的是顾璟杰，陆彦廷最铁的兄弟。
他一开口，更多人发现了我。
“听说城里大批量下岗，她肯定是走投无路才回来的。”
“当初抛弃陆队，现在还好意思回来装可怜！”
“瞧她脸色惨白，别是在城里得了什么脏病吧……”
一句句闲话像冰刀，我攥紧了手。
大家只看结果，没人懂我当年的身不由已。
见我沉默，顾璟杰又往前凑了一步，目光落在我脸上，忽然皱眉：
“你这脸色……怎么蜡黄蜡黄的，该不会真被我们说中，得了重病吧……”
“没有。”我快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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