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员工工资被拖欠数月，用人单位提出以茶叶抵扣薪资并签订协议，事后拒不支付货币工资，该以物抵薪的约定是否有效？近日，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结一起劳动合同纠纷案，判决用人单位A公司支付王某被拖欠的工资60万元。
A公司主营业务是产销某品牌茶叶。2021年7月，王某入职该公司担任总经理，双方签订三年期劳动合同，约定月薪10万元，每月15日发放上月工资。2022年1月至10月，A公司每月仅向王某支付4万元，累计拖欠工资60万元。
2022年11月，因市场环境变化和项目资金短缺等问题，A公司决定收缩经营规模，与王某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签订《薪资清偿协议》，确认A公司欠薪60万元，约定可按A公司出品茶叶的零售价2折至3折以货抵薪；公司有资金能力时，在一年半期限内分期或一次性全额清偿王某薪资。
一年半后，王某要求A公司支付欠薪，A公司以《薪资清偿协议》中关于工资数额的约定显失公平为由要求调整欠付款项，并要求按照双方在《薪资清偿协议》中的约定，以茶叶抵顶工资，拒绝以货币形式支付。
王某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裁决A公司支付60万元工资。A公司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无需支付该笔工资。
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薪资清偿协议》中关于所欠工资数额的约定及以货物抵顶工资的约定是否有效。
首先，双方签订的《薪资清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有A公司盖章与法定代表人签字，内容和实际欠薪情况一致。A公司虽声称协议约定的工资数额显失公平，主张王某的薪资应根据实际工作情况予以调整，但A公司并未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对王某的薪资进行调整，反而于劳动关系解除后签署案涉《薪资清偿协议》，明确拖欠工资60万元，故A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和《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六条之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支付，不得以实物等非货币形式支付。故以货抵薪的条款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A公司关于以茶叶抵顶工资的主张于法无据。
综上，法院判决A公司支付王某工资共60万元。该判决已生效。
法官提醒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以物抵薪的本质，是用人单位将经营成本或滞销产品转嫁给劳动者，变相剥夺劳动者对劳动报酬的自由支配权。其法律风险在于：实物往往被高估作价，劳动者可能被迫接受不等值回报，面临工资实际贬损甚至血本无归的后果。因此，任何以实物、有价证券等替代方式充抵薪资的做法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劳企双方即便达成所谓“以物抵薪”协议，因其违反强制性规定，亦属无效。即使“以物抵薪”协议已实际履行，若实物价值不合理、无法抵偿工资，用人单位仍可能面临被追偿风险。
劳动者要留存好劳动合同、工资流水、沟通记录等证据，若遇到公司强行以物抵薪，应及时通过劳动监察投诉、劳动仲裁等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用人单位须严格遵守工资货币支付的基本规则，不得以产品、礼品、购物卡、代金券等形式变相抵薪，切实保障劳动者获得工资报酬的权益。
来源：人民法院报·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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