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鬼”闹剧再现！日本“新型军国主义”加速显形

文｜陆弃

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81周年之际，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没有亲自进入靖国神社，却以自民党总裁身份供奉“玉串料”，并在距离靖国神社不远处面向神社方向，以神道礼仪遥拜。同一天，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等4名阁僚前往参拜。16日，自民党政务调查会长小林鹰之又完成参拜。短短两天，日本执政党多名核心人物密集出现在靖国神社，引发中国、韩国等邻国强烈反应。表面看，这是一次围绕历史问题的政治表态，真正值得警惕的，却是日本政坛正在通过这些细节重新定义战争、侵略与国家安全。

靖国神社之所以敏感，并不只是因为它是一处日本神社，而在于其中供奉着14名甲级战犯。日本军国主义曾以国家神道为精神工具，将战争死亡包装成所谓“英灵牺牲”，并借此动员社会支持对外扩张。战后日本虽然接受了战败事实，但围绕侵略历史的认知始终存在争议。靖国神社也因此成为观察日本政治立场的一面镜子：一个政治人物如何面对这段历史，往往意味着他准备如何理解今天的国家道路。

此次最值得注意的，不是某一名议员是否参拜，而是执政党高层出现了较为罕见的集体行动。自民党“四驾马车”先后参拜，4名在任阁僚也在战败日进入靖国神社。高市本人则选择遥拜并献祭。这样的安排显然兼顾了外交压力与国内政治需求：既避免首相本人直接参拜带来的国际冲击，又向保守派支持者释放明确的政治信号。

问题在于，历史表态并非孤立事件。高市上台以来，日本在安全领域持续推进政策调整，包括扩大防卫预算、推动防卫装备转移、强化情报体系，并准备修改安全保障相关文件。与此同时，日本国内关于突破“专守防卫”限制、强化反击能力甚至调整无核政策的讨论不断升温。当历史认知的右转与军事政策的扩张同时出现，就不能再把靖国神社问题简单理解为一次传统保守派的象征性仪式。

更值得关注的是高市15日的致辞。她没有提及日本侵略邻国造成的灾难，也没有使用“反省”等此前日本首相曾经使用的表述。措辞上的变化看似细微，政治含义却并不轻。过去日本政治人物即便面对国内保守势力，也往往需要在战争责任与和平承诺之间维持某种平衡。如今如果连“反省”都逐渐成为可以被删除的词语，那么历史责任便可能从国家记忆退化成政治人物可以随时调整的叙事工具。

历史修正主义真正危险的地方，从来不只是改变对过去的说法，而是改变一个国家判断未来行为的标准。如果侵略战争被重新解释为“被迫自卫”，那么当年的扩张就可能被包装成安全选择；如果战争责任不断被淡化，那么今天扩大军事力量、突破战后约束，也更容易获得政治上的正当性。日本近代史中恰恰存在这样的前例。正因如此，日本学者对于相关措辞变化提出警告，并非过度敏感，而是对历史经验的正常回应。

当然，今天的日本与20世纪上半叶已经完全不同。日本受到战后宪法、民主制度、国际规则和经济相互依存的多重约束，日本社会内部也存在强大的和平力量。此次靖国神社附近同样出现了反对军国主义的日本民众，他们要求停止借靖国神社为战争历史重新赋义。这说明日本社会并没有形成单一声音，围绕国家安全和历史责任的争论仍然存在。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政治议程逐渐形成一种相互强化的逻辑：外部环境越紧张，就越强调军事力量；军事力量越扩张，就越需要重新解释战后限制；而历史问题越被淡化，又越容易为这种扩张提供精神上的正当性。一旦这条链条不断延伸，日本的安全政策就可能从“防御性增强”逐渐滑向“战略主动化”。

这也是为什么靖国神社问题不能仅仅停留在外交抗议层面。中国和韩国对日本政客参拜的反对，核心并不是反对日本纪念战争死者，而是反对把侵略战争与普通战争死亡混为一谈，更反对通过国家政治行为为侵略历史重新赋予荣光。对于曾经遭受日本侵略的亚洲国家而言，历史不是已经翻过去的一页，而是今天地区政治互信的重要基础。

日本真正需要面对的选择，其实并不复杂。一个国家当然可以增强防卫能力，也可以参与地区安全合作，但军事现代化不能建立在历史失忆之上，国家安全也不能依靠不断制造敌意来证明其必要性。和平并不意味着放弃安全，承认侵略历史也不等于否定今天的日本。恰恰相反，只有正视过去，才能避免安全焦虑不断演化成军事扩张。

靖国神社每年都会有人参拜，但今年的政治信号之所以格外刺眼，是因为它与日本安全政策的连续变化叠加在了一起。当参拜不再只是个人行为，当“反省”逐渐从官方语言中消失，当军事扩张与历史淡化同时推进，外界真正看到的就不再是一场仪式，而是一种政治方向。

战后秩序最珍贵的地方，不是让一个国家永远背负失败，而是让战争责任成为不能被随意改写的历史底线。日本如果重新寻找国家力量的边界，最需要守住的恰恰不是某一项军事技术，而是对历史事实的敬畏。因为一个国家如何解释过去，最终会影响它准备怎样面对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