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推动中吉乌铁路落地,视自己头号政绩的吉尔吉斯斯坦总统扎帕罗夫近日首次对外证实,他计划参加明年1月举行的总统选举。
纵观咱们这个邻国近期爆发的种种风波,我们可以很明确的得出一个结论——扎帕罗夫能否连任,不仅会影响本国政治生态的走向,也将对中吉乌铁路等地区合作项目产生深远影响。
今年以来的多项民调数据显示,扎帕罗夫在吉尔吉斯斯坦国内的支持率不低,有68%到81%的民众对其持支持态度。
但这并不代表他的连任已是板上钉钉。相反,吉尔吉斯斯坦国内政治的一些深层特性,决定了扎帕罗夫的连任之路仍充满变数,中吉乌铁路等项目也可能在大选之中成为多方政治势力角力的焦点。
吉尔吉斯斯坦的政治局势一直不太稳定,扎帕罗夫本人就是在2020年的政治动荡与街头抗议中上台,并于2021年正式赢下总统选举的,在他执政的这几年时间里,国内也多次爆发过内部矛盾。
吉国内政坛持续动荡的根源之一,便是中亚地区十分常见的传统游牧部族政治传统。
受历史因素影响,以血缘关系为纽带、强调对本部族忠诚的部族主义观念早已深植于吉尔吉斯斯坦社会之中,成为该国政治中挥之不去的一部分。就连“吉尔吉斯”这个国名也被认为是“四十个部落”的意思。
而翻看吉尔吉斯斯坦的地形图,天山山脉从东到西横亘于该国中部,将整个国家从地理上分割为南北两部分。这种地理阻隔导致吉尔吉斯斯坦的部族大体上分成了南北两大阵营。
南北部族的分野、南农北工的经济结构差异以及南北大致相当的人口规模,最终使得吉政坛分裂为南北两个主要利益集团,保持南北平衡也一直是该国政治中的核心问题。
为了确保国家稳定,独立后的30多年时间里,吉政坛基本保持着南北轮流坐庄的状态,总统与总理一般也分别来自南方和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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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帕罗夫出身南方部族,依托南方民众的支持上台执政,按照他本人的说法,他最初计划遵循传统,在这一总统任期结束后将政权交到北方人手中。
扎帕罗夫最初选定的接班人是昔日的政坛“二号人物”、原副总理兼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卡姆奇别克·塔希耶夫,此人是吉北方部族与强力系统的利益代表,他在2020年政治危机中与扎帕罗夫联手,本身就是南北部族利益平衡的产物。
然而随着执政时间的推移,双方的矛盾开始逐渐显现,北方部族不满南方部族力量的快速扩张,南方部族则担忧北方部族掌控的强力部门过度干预地方治理。
这种矛盾的积累最终引发了今年早些时候的新一轮政坛清洗,扎帕罗夫趁塔希耶夫不在国内时解除了其所有职务,并撤换了一批塔希耶夫派系的官员,实现了南方部族主导的执政集团对北方部族势力的压制。
但眼下的优势并不能消除南北对立带来的深层矛盾,拥有北方部族背景的势力依旧有能力推选出新的候选人,与扎帕罗夫竞争。
而在传统上,北方部族因工业基础和历史渊源与俄罗斯联系更紧密,北方的俄语普及率也更高。以农业为主的南方部族则希望在维持与俄罗斯现有关系的基础上,更加主动地去发展与中国和土耳其等其他伙伴的关系。
这种不同的地缘观念叠加当前的权力矛盾,导致吉南北政治利益集团在中吉乌铁路项目上出现了明显分歧。
扎帕罗夫所代表的南方利益集团,更倾向于推动中吉乌铁路建设,为本国经济带来新的增长点,俄乌冲突爆发后,也是扎帕罗夫主动去找普京,要求俄罗斯在中吉乌铁路项目上松口。
但随着中吉乌铁路建设快速推进并有望提前一年完工,加上中亚国家普遍表现出的战略转向,让俄罗斯意识到,自己解决乌克兰问题后,再回过头来保证中亚影响力已经不再现实。
俄方便重新以安全、欧亚经济联盟体系等议题为切入点,试图阻挠中吉乌铁路建设。
不久前,俄方就提出了中吉乌铁路在离开中国国界线后必须改用与俄罗斯相同的1520毫米宽轨,试图阻止中国将1435毫米的国际标准轨铁路铺进吉境内。
此前被压制的塔希耶夫、前总统阿坦巴耶夫等北方部族势力代表开始暗中组织舆论攻势,在互联网上散播反华谣言,试图干扰中吉乌铁路等合作项目。
扎帕罗夫则命令安全部门展开调查,准备将一批散播谣言的反对派人员送进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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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从确保吉尔吉斯斯坦政策连贯性、保障中吉乌铁路建设这个角度来看,扎帕罗夫连任成功更加符合中国的利益。
只要扎帕罗夫能够再稳定执政5年,中吉乌铁路提前完工的概率极大。而在形成既定事实之后,无论是俄罗斯还是吉内部的北方势力,都很难再干扰铁路项目的运行。
现在就看扎帕罗夫能否在继续团结南方部族势力的基础上,从北方利益集团中寻找到新的合作伙伴,进而重新恢复政坛的南北平衡了。
可以看出,以吉尔吉斯斯坦为代表的一批沿线国家,其内部政治生态往往十分复杂,部族传统、地区矛盾、大国角力与经济发展诉求相互交织,使得每一个重大合作项目在落地过程中都可能经历反复。
对中国而言,推动“一带一路”建设不仅需要与各国中央政府打交道,更需要深入理解其内部政治的真实运作逻辑。
而扎帕罗夫的连任之路,正是观察中亚国家如何在传统部族政治与现代化发展之间寻找平衡的一个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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