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军 ：故乡再无父亲

父亲走了已三年了！

一路风尘仆仆，车马疾驰，心底藏着久违的期盼，也藏着无人知晓的怅然。踏入故土的那一刻，熟悉的景致扑面而来，山河依旧，草木如初，可我心底最深的牵挂，却再也寻不到踪迹——我的父亲，早已不在了。

故乡的天，依旧是记忆里澄澈的蓝。没有城市喧嚣的雾霾遮蔽，碧空万里，流云舒展，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抬头望去，还是儿时抬头仰望的模样，温柔辽阔，包容着故乡的四季更迭，也包容着我年少时所有的懵懂与期盼。小时候，最爱陪着父亲坐在院中，看蓝天白云，听他讲朴实的道理，看他眼底温柔的星光。如今苍穹依旧，晚风依旧温柔，只是那个陪我看云、伴我长大的人，再也不会站在我身边了。

村后的河水静静流淌，河水依旧幽深澄澈，蜿蜒绕过村庄，滋养着一方水土一方人。年少时，这条河是故乡最鲜活的风景。夏日炎炎，父亲会带我在河边乘凉，看鱼虾嬉戏，听流水潺潺。他会蹲在河边洗手，笑着告诉我，做人要像河水一样坦荡澄澈，不争不抢，默默滋养他人。多年归来，河水依旧深沉缓缓流淌，两岸草木郁郁葱葱，风景一如往昔，可河边再也没有父亲熟悉的身影，再也听不到他温柔的叮嘱。河水岁岁不息，却再也流不回有父亲相伴的旧时光。

放眼望去，田间的稻田满目青绿，层层叠叠，铺展向远方，生机勃勃，满目清新。这片稻田，承载了父亲半生的辛劳与耕耘。一年四季，寒来暑往，父亲大半的时光都挥洒在这片土地上。春日插秧，夏日除草，秋日收割，冬日养护，黝黑的土地见证了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坚守。他一生朴实勤劳，不善言辞，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藏在默默的耕耘里，用一亩亩良田，撑起了整个家，护我岁岁安稳。如今稻田依旧青绿，岁岁年年生生不息，可那个弯腰耕耘、为家庭奔波操劳的父亲，再也不会踏遍这片田地了。

家门口的老树枝叶繁茂，亭亭如盖，历经岁月风雨，依旧苍劲挺拔。这棵大树，是父亲亲手栽种，陪伴了我的整个童年。儿时夏日酷暑，大树便是全家的阴凉地，父亲会搬来椅子，让我坐在树下乘凉、读书、嬉戏，他在一旁劳作、休憩，偶尔抬手为我拂去头顶的落叶。春夏秋冬，大树枝繁叶茂，岁岁常青，守护着家门，守护着我的岁岁成长。多年归来，老树依旧葱郁，枝叶婆娑，迎风摇曳，仿佛还在等候故人归来，可树下空空荡荡，再也没有那个默默守护我的父亲。

山河未改，草木常青，故乡的一草一木、一景一物，都还是记忆中最美好的模样。蓝天依旧，流水依旧，良田依旧，古树依旧，世间万物皆如故，唯独岁月无情，带走了我最亲的父亲。

曾经总以为，故乡永远在这里等候，父亲永远会守在家中，等我归来，等我团圆。年少不知父母恩，成年方知世事难。半生奔波在外，总以为来日方长，总以为还有无数次归乡陪伴的时光，于是一次次奔赴远方，一次次匆匆离别，把忙碌当作借口，把陪伴一再拖延。

可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待。当我终于卸下忙碌，匆匆归乡，故土山河依旧无恙，庭院草木依旧葱茏，可那个最爱我的人，再也不会笑着迎我归家，再也不会叮嘱我冷暖平安，再也不会等我岁岁归来。

站在熟悉的家门口，望着满目熟悉的风景，眼眶早已湿润。风掠过树梢，带着故乡温柔的气息，恍惚间，我仿佛还能看见父亲忙碌的身影，听见他温柔的叮咛。只是转瞬成空，万般画面皆成回忆，再也触不可及。

故乡岁岁如初，岁月岁岁无情。这片养育我的故土，藏着我所有温暖的童年，藏着父亲全部的爱意与温柔。往后余生，山河依旧，草木常青，我岁岁归乡，岁岁望景，岁岁思念。

惟愿天堂无病痛，岁月皆安然。此生山河无恙，故土安好，而我余生漫漫，唯余深深思念，岁岁年年，永不消散。

作者简介：陶军，男，中共党员，本科，安徽怀远人，1978年11月出生，1994年12月入伍总装备部，2010年年底转业，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洛阳市作家协会、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洛阳市摄影家协会会员、河南省摄影家协会会员，河南科技大学兼职讲师，曾任中国军工报、中国文艺报特约记者。现在洛阳市政府某单位供职，先后在解放军报、中国军工报、中国社会报、农民日报、河南日报、洛阳日报、政工导刊、科研试验后勤、牡丹杂志等媒体发表新闻稿件4000余篇（幅），散文、小小说等300余篇，部分作品入编成书，连年获得部队新闻报道先进个人（一等奖），先后获奖各类奖项40多次，先后荣立三等功2次，二等功1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