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我还没回答，一道人影已经从后院冲出来。
“不准欺负我娘！”
孩子一头撞在陆凌霄腰间，逼得他退了半步。
陆怀瑾愣愣看着那张陌生的小脸。
“他是谁？”
我正要把知安拉回来，陆凌霄已经替我答了。
“还能是谁？她从前就喜欢把没人要的孩子往家里领。多半又是从哪儿捡回来的。”
他说得十分笃定。
陆怀瑾也放下戒备，伸手便要捏知安的脸。
“既然也是娘收养的，往后你便跟着我。”
知安偏头避开他的手，眼神冷得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陆怀瑾只当他怕生，指了指自己。
“我是你兄长。”
又指向陆凌霄。
“那是你父亲。记好了，别到了侯府还不懂规矩。”
知安仔细打量二人，忽然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你就是那个吃了我娘三年饭，转头嫌她上不得台面的假儿子。”
“他就是那个靠我娘捡回一条命，醒来便拿二两银买断恩情的假丈夫。”
他仰起脸，语气认真。
“原来忘恩负义的人，都喜欢上门替别人认爹。”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副斯文样貌像极了萧景珩。
一句话将人噎死的本事，也像极了他。
陆怀瑾脸涨得通红，扬手就要打。
“没有教养的东西！”
我将知安拽到身后，抬臂挡住他。
“你碰他一根头发试试。”
“这一巴掌落下去，别说你，整个安远侯府都担不起。”
陆怀瑾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一个野孩子而已，莫非还能是什么凤子龙孙？”
陆凌霄也拧起眉。
“京城不比这里。以后再敢说这种没分寸的话，惹出的祸端不是你能承受的。”
我懒得和他们纠缠，牵起知安便往后院走。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
我掌心一空。
陆怀瑾竟从后面抄起知安，将他夹在臂弯里。
“放开我！”
知安拼命挣扎。
我转身扑过去，却被陆凌霄扣住双腕，牢牢压在胸前。
“你要带我的孩子去哪里？”
“自然是回家。”
陆凌霄朝门外亲卫抬了抬手。
几名亲卫随即将装满火油的陶罐砸进铺子。
火舌舔上木梁，顺着堆叠的木炭猛地蹿高。
“住手！”
我眼睁睁看着那座铁匠铺陷入火海，疯了一样挣扎。
后院的屋子里，有萧景珩教我写满字的纸。
有知安出生时穿过的小衣。
还有我们五年来一点一点攒下的家。
陆凌霄将我按得更紧，声音里竟透着愉悦。
“这么舍不得？”
“嘴上说另嫁他人，见我烧掉当年与你住过的旧铺子，却急成这样。”
他抚了抚我的头发。
“桑宁，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只会说气话。”
“回京以后，我给你另置一座院子。这里的破烂，不要也罢。”
浓烟熏得我眼泪直流。
火光中，房梁轰然坠落。
下一瞬，后颈传来刺痛。
我的意识沉进黑暗。
醒来时，马车已经停在山间驿馆。
陆凌霄端着药碗坐在榻边，见我睁眼，舀了一勺药递来。
我偏开脸。
他并不生气，只取出一张薄薄的户籍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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