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谈仁义：人与禽兽的区别，就在这一丁点不同…

真仁义，不是装样子

编者按：

孟子说，人和禽兽的差距，其实就只有那么一丁点。可偏偏就是这不起眼的一丁点，恰恰是我们生而为人最尊贵的地方：只是心里那一点愿意为别人着想的慈悲，遇事懂得取舍和分寸，把仁义刻进心里，而不是装个样子给别人看。

原文：

孟子·离娄下

孟子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舜明于庶物、察于人伦，由仁义行，非行仁义也。”

人和禽兽，差的就那一点点

孟子说，人跟禽兽的差异，那一点就很尊贵，因为如果这一丁点没有被凸显出来，那么人跟禽兽也就相差无几了。

人跟禽兽的差异是在哪里呢？就是良心里面那一丁点慈悲，还有一丁点取大舍小的，一种分辨是非的智慧。内心那一丁点慈悲，也就是儒家所谓的仁，取大舍小的智慧就是儒家所谓的义。

义者宜也，什么叫做宜呢？就是恰到好处。一个事情总是有好的、坏的两面，那么有得失两面，最后我们怎么取舍呢？取大的舍小的，就是一个有智慧的人。如果我们做一个判断，取到的是小的，失去的是大的，那我们就说这个人没智慧。

义用在哪里？它最为明确的地方，就是当一个事情很难取舍的时候，一个君子懂得取大的舍小的，万一不得已要取舍的时候，这个叫做义。那对人都存一点好心叫做仁，这个就是人跟禽兽之间的差异。

各位想想看，禽兽饿了也会吃，人饿了也吃。碰到好的东西它会去夺，那人跟禽兽就差在这一丁点，就是对人存着一种仁慈的心，还会想到别人的立场。

禽兽争夺东西是不会考虑别人的立场的，能拿全拿了，拿不完的还把它搞得一团乱，让它地上满满都是，它不会留什么给人，没有这个想法。

人就有一点差异，想到自己好处是应该的，会想到别人好处。而在不得已的情况之下，他会取大舍小，这就有这么一丁点差异，所以这是人跟禽兽之间就一丁点的不同。

这一丁点不同是非常重要的！这一丁点不同如果没有的话，那人跟禽兽差不多，反正饿了就是会吃，有利就是会夺。

一般的人少了这一丁点跟禽兽的差别，他不认为很重要。所以我们现在像都市的丛林，在这整个都市里面每一个人都每天努力打拼，然后就为了争那么一丁点的利头，什么事都可以干尽。

守住这一点，堪为表率

君子，为什么称为君子？他值得作为庶民的表率。那么他跟我们不同在哪里呢？存着这一点仁义的心，这是很重要的。孟子这样讲，人跟禽兽都是动物，动物也会跑、也会跳、也会吃，人也会跑、也会跳、也会吃呀，哪里不同？就这一丁点仁义。

大舜是人类君子里面的表率，他察于人情、察于物性，凡事有所作为，对人、对物永远都会是长养他们，保护他们。人跟人之间的相处、应对的次序，什么为大什么为小，什么为先什么为后，这个很重要。有了大小先后，我们行事就有一个准则，就知道，所取舍的分寸、份位在哪儿。

舜把人伦仔细地观察之后，他发现人伦不外五类：就是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这五伦，不外乎是五种关系，这五种关系怎么相处，把它订定了规则。

发自内心，不是装样子

由仁义行，非行仁义也。仁义是生于内心一丁点为人好的存心，去行仁、去行义。所谓仁就是事亲，侍奉你的双亲，是仁的最具体表现的地方。什么是义？就是从兄。为什么讲从兄？兄比较大，我们自居于后，这个叫做兄友弟恭。

义怎么样具体落实呢？就是取大舍小的问题。我的利益跟哥哥的利益冲突，那么我们尊重哥哥的利益为主，就是这么一丁点退让的心，从兄的心。

若我的利益跟父亲的利益冲突，我们是为人儿子，没有父亲哪里有儿子，我们就退让我们的利益给我们的双亲，这个叫做事亲从兄，就是仁义的根本所在。

怎么样叫做“由仁义行”？由内心去存着为人设想的心，叫做“由仁义行。什么叫行仁义也？外面做的事情看起来像那样，像是事亲的样子，像是从兄的样子，学外面怎么做，但不是由内心发自一点为人好的心意。

这一丁点，就是孟子所谓集义跟义袭的差别。“由仁义行”就是集义，从内心的。行仁义跟仁义行不一样，外面装得像仁义的样子叫做义袭。

举个简单的例子，曾子养他的爸爸，他那一份心意，东西吃完要撤了他会问，剩的东西要给谁呀？他爸爸就很高兴说，还剩什么东西，我要给谁谁谁。表示厨房的东西很多，儿孙都有吃饱。

即使厨房没东西，曾子还是这么问。他爸爸问有剩吗？曾子还是回答说有剩，避免他爸爸担心。这个就是内心里存着一个让父亲宽心的心思，这个叫做“由仁义行”。

后来曾元养曾子，也是同样给曾子东西吃，吃完了，曾元不会问曾子，剩下的东西给谁？曾子如果问曾元说还有剩东西吗？曾元说没有，吃得刚刚好，你要吗？你要我再叫人去帮你煮。曾子就会很难过，他会想到，那刚刚好，势必表示有人没吃饱，就会担心。

曾元养曾子，端给曾子吃的东西，不会比端给曾皙吃的少。但是就缺这么一丁点，由内心里面希望父母宽心的心思。所以做的事情虽然一样，一个“由仁义行”，一个“行仁义。”这是大大的不同。

要成为一个正人君子，所要学的不是只有外面行仁、行义，而是由内心发自一点为人好的心思。

人跟禽兽的差异，只有一丁点，这一丁点势必很重要。这一丁点是什么呢？在后半段已经告诉我们，就是仁跟义。

仁跟义怎么具体落实呢？仁就是一丁点为人好的心，义是在为人好的时候，还要懂得辨别大小先后。这个辨别得出来才叫做义，因为“义者宜也”，就是权变得宜才叫做义，这个是很重要的一个落实的关键。既然跟禽兽只有这一点差异，那就是值得我们日日所奉持、所培养的德行。

■ 本文整理自《张庆祥讲孟子》第70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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