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白颜，别说气话。”
“不是气话。”
我转身走向门口，经过那只装满建筑垃圾的编织袋时，脚步停了半秒。
同心结的一截红绳露在外面。
陆瑾看见了。
他弯腰把它捡起来，掸掉上面的灰，声音沉下去。
“这个你都扔？”
“坏了的东西，不扔留着做什么？”
陆瑾唇线收紧，将挂件攥进掌心，另一只手却仍护着站在他身后的林瑶。
我径直走出了那套房子。
电梯门即将合拢时，他低沉的声音追过来。
“晚上我去接你。我们把这件事说开。”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前台便抱来一大捧玫瑰。
九十九朵朱丽叶，花瓣柔软，香气浓得发腻。
卡片上是陆瑾的字。
【昨晚临时有事，没去接你。别生气，周末陪你重新挑厨房。】
我盯着“重新挑”三个字，手指顿了一下。
他知道我介意了。
只要他愿意把尺寸改回来，昨晚那点难堪，似乎还有谈的余地。
手机在这时亮起，林瑶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她穿着我等了八个月才做好的婚纱，站在试衣镜前旋转。
裙摆拖了一地，腰线被夹子收紧，胸口也明显不合身。
配文只有一句。
【瑾哥说腰身更适合我，非让我当伴娘时穿。第一次穿这么漂亮的裙子，像做梦。】
我放大照片，镜面一角映出陆瑾的身影。
他坐在沙发上，正低头替林瑶整理婚纱的手工蕾丝。
去年去巴黎量体时，设计师问我婚纱最重要的是什么。
陆瑾当时从身后揽住我，笑着说：“要独一无二。我的新娘不能跟任何人穿一样的。”
如今，独一无二成了可以借给伴娘的衣服。
我拨通婚纱店的电话，店长明显有些为难。
“白小姐，是陆先生带林小姐过来的。他说您已经同意让伴娘先试，还要求我们把腰围改小四厘米。”
“改过以后，还能恢复吗？”
电话那端安静几秒。
“手工腰封已经拆了。即使恢复，也会留下针孔。”
我看着桌上那张道歉卡，将它慢慢对折。
“婚纱我不要了。剩余尾款找陆先生结，书面确认发我邮箱。”
挂断电话后，我把玫瑰抱进茶水间，放进垃圾桶。
花太大，塞不进去。
我用力压了两次，玫瑰刺扎进指腹，冒出一小滴血。
从前陆瑾送我第一束花时，会一根根剪掉花刺。
他说我的手要画图、做表格，不能伤。
现在花还是最贵的那种，只是没人再记得去刺。
下午，中介发来消息。
有位买家看中了房子，愿意高出市场价百分之十，全款支付，条件是三天内交房。
我回复同意。
一个月前，沿海分公司的项目部向我抛过橄榄枝。
我那时拒绝了，因为婚期将近，陆瑾不喜欢异地。
对方负责人昨天重新联系我，职位还在。
我答应过去。
下班时，陆瑾的迈巴赫停在公司门口。
他看见我出来，替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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