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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三姨父的故事我知道的不是很多,只知道他年轻的时候生过一场病,导致严重肾损伤,无法直接尿尿,需要切除一个肾,然后使用导尿管进行排尿。这样的生活他度过了大半辈子。
我还记得在我小时候,三姨父会时常拜托我家在上海帮忙买那个型号的导尿管,因为这个东西要定期更换,不能一直使用,否则会导致发炎等问题,那个时候我还记得在一个夏天我和我哥一起在北京西路那条卖医疗器械的店铺一家家询问,不是管子比较粗,就是比较细,想要买到这个一样的配套的管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后来我在上海读大学的时候,他有一年来上海看病,他那个时候辛苦工作,省钱存下了一笔钱,他想来上海大医院看看,能不能有希望去治愈。
于是我陪伴他去了上海的仁济医院、上海第十人民医院、上海肺科医院等等,专家号也挂了,但是得到的答复,几乎是一样的,需要换肾,但是现在这个条件,需要等,换一个肾,也要以后长期吃排斥药,但什么时候等到适合的肾源,没有一个具体的时间,而所需要的费用在30万左右。
那个时候的30万可以在鄱阳买一套120平的房子了(当时鄱阳的房价在2000左右一平),三姨父那时候好像只存到了10多万,所以在上海待了一个多星期,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回鄱阳了,自此一别,他再也没来过上海,我也甚少回鄱阳。
我们的见面机会越来越少,偶然一次听闻他们拆迁,拿到了80万,花掉了30多万买了一套89平的房子,节约省钱了一辈子,存了一辈子的钱,终于等来拆迁,有了一笔足够可以换肾的钱,这个时候年龄上去了,又错过了一次最佳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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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走着,机会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错过。我还记得最后一次见面,是我参加表弟在鄱阳的婚礼,那次我记得他身体看上去还是不错的,当时还让我帮忙买一个电风扇准备在夏天用。
一向不舍得花钱的他,这一次很大方的跟我说买好的,可以多用几年。于是我那次给他真的买了一个中高端的,出风量大的电风扇。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不舍得开空调,虽然装了空调,但是天热的时候,他依然只用电风扇,原来有些老人将传统美德的节约用一生的时间去实现它。
上个星期五还是星期六,他突发疾病,其实也不是突发,而是有几天无法排尿出来,他也不说,一个人在那忍着,晚上实在熬不住了,就拜托在鄱阳的表妹网约车去南昌。因为鄱阳的医院设备不齐全,医生的经验也不是很丰富,所以只能去省会的三甲医院,忙前忙后的,杭州阿姨联系医院,表妹帮忙办入院。
但却住进了ICU,一住就是七天,据我妈妈告诉我说一天费用在1万左右,医生给出了两个方案,一个是切除另一个肾,然后用每周三次透析来维持生命;另一个是保留肾,但做一个切除肾结石的手术,这个可能过不了多久,又会有肾结石。
三姨什么都不懂,全权交给了三姨父的弟弟去办,杭州的阿姨决定也去南昌帮忙,切除两个肾能不能继续活下去呢?透析是否能一直生存下去呢?很多问题表妹不懂,什么都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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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个时候,我跟我妈妈说的一些,我妈妈马上就跟杭州阿姨说,我后来跟我妈妈说,别人不需要我们的时候,就不要去插手,三姨父现在这样的病危状况,切除了肾,每周三次的透析,身体也不是能承受的住的,鄱阳到南昌100多公里,每周三次的透析,意味着隔一天就要去透析一次,如果要上午去,那就要很早出发,每次来回4到5个小时的车程颠簸,对一个病人来说,并不实际。
而不切除肾,是否能做微创拿出肾结石,也要全面评估病人目前的生命体征,在现在入住ICU七天,花去7、8万费用依然没见有什么好转,还发烧不退的情况下,三姨父这次能不能挺过去,连医生都没有把握,所以我们更不能在这个时候随便给建议。
对我来说三姨父是一个能吃苦的人,心地也善良的人,还爱帮助别人,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他骨子里有一种农民的淳朴,当了一辈子的苦力劳动者,和三姨一辈子丁克,无儿无女,在人生最后的阶段,或许最希望的是三姨能好好的活下去,自己少受点苦。
当我们长大后,我们的长辈们,一个个的慢慢的老去的时候,才发现生命是多么的脆弱,生与死,我们无法掌控,所以我们一定要在生与死之间,每天好好的活着,开心的健康的活下去,健康是这个世界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希望三姨父能有奇迹发生,因为曾经的他在和死神斗争中,他创造过奇迹,这一次,75岁的他,希望能够再次创造一次奇迹,因为我已经超过五年没见过他了,我希望下次见到他的时候,是活人而不是在追悼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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