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3月15日晚上,很多人都在电视机前观看湖南插旗菜业工人赤脚在酸菜上踩来踩去,烟头随手往菜堆里一扔。最让人难受的就是,这家企业标准化的腌制池只用来出口,给国内消费者吃的,全是外面收来的“土坑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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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旗菜业生产的负责人彭经理说的一句话就是:“国内的产品到了消费者的手中,里面有一片树叶或者一根纤维的话,最多也只能罚给你一千二百块钱,但是如果到了国外的话,那可就不只是罚个几万了。”一句话就把“内外有别”的意思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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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插旗菜业以及有关责任人被罚了五百四十八万八千元。是不是觉得很多呢?但是这家企业在2022年4月下旬就已经恢复生产了。交完罚款之后,生产线仍然在运转,“彻底整改”的说法其实只是个样子而已,保质期连一个月都没撑到。
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之后就变成了一样的剧情,每年都会按时上演,比春晚还要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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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3月14日,广东电视台曝光了汕头市的一家腌菜厂,该厂的工人赤脚走在南姜上面。记者询问辣不辣脚时,工人们回答说“习惯了就不会觉得辣了”,跟去年湖南土坑里的那句话一模一样。掉在地上的咸菜就直接扔进箱子里面,工人一边抽着烟一边干活,烟灰扑簌簌的掉落在菜堆上。汕头沐彤园食品有限公司,外砂锦桂果蔬腌制厂,玉蕾食品实业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被查封。一年之后,仍然用着原来的配方,味道也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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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24年的时候,湖南市场监督管理局抽样检查的结果显示,很多号称“老坛工艺”的酸菜产品中亚硝酸盐以及防腐剂含量均超过国家标准,并且还检测到很多致病菌。你吃的不是酸菜,是细菌培养皿。亚硝酸盐本身并不具有致癌性,但是它跟食物中的胺类物质相遇之后就会产生亚硝胺,从而增加了食管癌,胃癌以及肝癌等疾病的发生概率。正规的老坛发酵法,环境比较稳定,在发酵的过程中亚硝酸盐会慢慢降低;而用土坑腌制的话,则完全依靠天气来决定温度和湿度,里面很容易滋生各种细菌,所以亚硝酸盐是不可能被降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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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25年的时候,职业打假人就捅破了窗户纸——市场上标称“老坛发酵”的酸菜制品中,真正按传统陶坛工艺生产的只有不到两成。同年十月,在辽宁葫芦岛兴城市的某家酸菜厂被拍摄到工人嘴里叼着烟站在酸菜池边上,深吸一口后扭头对着酸菜吐了一口浓痰。兴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立刻对该企业进行查封,并且将所有的酸菜予以扣押。到2026年2月份的时候,处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企业被罚五万元,被责令停产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勇也被罚款一百万元。网民开玩笑说“这一口痰比黄金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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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怎么样呢?2026年8月9日,辽宁省葫芦岛市又出现了一例工人赤脚踩踏,并且边抽烟边吐痰。兴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已经核实了这段视频是真实的。距离上一次受到处罚只有六个月的时间。
四年,四次。每一次企业鞠躬道歉,每一个“彻底整改”的承诺,每一次风头一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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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原因呢?不是不能管,而是处罚太轻,挣钱太多。挖一个土坑,铺上一张塑料布,在里面装几十吨蔬菜,成本大约在几百元左右。建设标准化腌制车间,厂房,设备,污水处理等,投资金额在几百万以上。中小企业的年利润只有几十万元,要花几百万来做合规的话,它们就会立刻倒闭。如果不做合规,被查到罚款撑死几百万——插旗菜业548万,辽宁润泽5万。合规就会亏本,违规就会赚钱。假如你是老板,你会怎么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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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9月,中国食品科学技术学会发布了【老坛酸菜生产质量安全控制与管理技术规范】团体标准,并且规定了要使用传统的陶瓷坛子进行泡渍发酵。标准写得很优美,但是执行得很糟糕。
四年前我们认为曝光可以改变一切。四年之后的事实给了我们一记响亮的耳光——曝光只是一种告知,他从来就没改过。从老坛到“老痰”,之间相差的并不是工艺,而是良心。这碗面谁爱吃谁吃,反正我是不碰了。评论区告诉我,你还会买老坛酸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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