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销量论"过时了，车企该换把尺子了

中国车市今天最稀缺的，不只是订单，而是有利润的订单。

2026年上半年，中国汽车制造业营业收入达到5.19万亿元，同比增长1.8%；但利润总额为1953.5亿元，同比下降19.5%。整车制造环节，前5个月利润同比下降43%，利润率只有1.5%。增量不增利已经不是某一家的个别现象，而是绝大多数企业共同面临的问题。

这种压力已经反映在上市公司的财报中。2026年上半年，23家A股和港股上市车企中，15家实现收入增长，14家保持盈利，但净利润增长的企业只有6家。销量规模增长代价越来越昂贵：终端价格竞争仍在持续，存储芯片、电池和部分金属材料价格又出现上涨，销售规模与盈利能力之间不再天然画等号。

另一面，新能源市场需求并未停滞。7月，国内新能源乘用车零售渗透率达到65.1%，同比提升11.6个百分点；截至7月底，全国充电基础设施总量达到2368.3万台，同比增长41.9%。市场需求依然存在，基础设施仍在快速扩张。当新能源汽车市场由增量竞争转入红海厮杀，技术、品牌与商业模式构成的护城河，开始决定谁能穿越价格战并获得利润。

这一背景下，单一销量维度难以反映车企盈利能力，毛利率又无法完全体现规模效应，毛利额就成了最能反映一家车企经营状况的指标。蔚来近日发布的财报数据，就是这一行业趋势的集中体现。

9月1日，蔚来发布2026年第二季度财报。该季度蔚来公司交付量为10.77万辆，同比增长49.4%；营业收入321.37亿元，同比增长69.1%，增速超过销量。

二季度毛利润59.07亿元，同比增长211.3%；上半年毛利总额107.7亿元，同比增长282.2%。经调整经营利润为2.07亿元，经调整净利润为2610万元，是难得实现连续三个季度盈利的新势力车企，经营性现金流也连续四个季度为正。

交付量、收入和毛利率依次加速，意味着每一辆车带来的收入和毛利都在增加，量价齐升。

“又到了一个分歧点。”蔚来创始人、董事长、CEO李斌在二季度财报媒体沟通会开场时说。蔚来眼下的变化，很难用一个季度的表现来解释。过去十年，蔚来在研发领域累计投入超过600亿元，在充换电体系上投入超过180亿元。这些投入曾经主要表现为费用、资产和组织成本；当品牌价格站稳、三品牌形成梯度、技术进入复用周期、用户规模跨过基础设施的效率门槛，它们开始从投入项转化为毛利、收入和现金流。

在价格战里"逆着走"

毛利是企业经营质量最诚实的注脚。第二季度，蔚来毛利总额59.1亿元，同比增长211.3%，上半年毛利总额107.7亿元，同比增长282.2%，领跑新势力。

而值得注意的是，今年二季度受存储芯片、电池和金属材料涨价影响，蔚来单车物料成本较2025年末增加约1.4万元，但蔚来依然守住了18.5%的整车毛利率。价格能力、产品结构与供应链效率，在这一数字上同时得到体现。

其中，蔚来主品牌第二季度交付60945辆，平均成交价为40.6万元，7月进一步达到43.46万元；ES8、ES9的整车毛利率均超过20%。这让蔚来品牌的定位变得清晰：它在集团内部承担高端价格锚、技术旗舰和体验标杆三重角色。它意味着用户愿意为产品之外的完整体系支付溢价。从自研芯片、整车操作系统、智能驾驶，到补能网络、服务体系与用户社区，蔚来提供的是一套长期使用体验。

三品牌的角色定位也由此明确。蔚来品牌向上稳住高端智能纯电市场；乐道第二季度交付29124辆，2026年前8个月平均成交价约24.8万元，瞄准丰田、大众高线产品所覆盖的主流家庭用户；萤火虫第二季度交付17589辆，聚焦高端智能小车市场。三者面对不同需求和价格区间，却共享蔚来的研发、供应链、补能、服务体系，公司层面的规模增长有着清晰而明确的规划。

减少研发、供应链、销售和服务体系的重复建设，给三品牌带来了深度的效率协同。今年6月，蔚来曾同时为两个品牌、三个平台、超过70万辆汽车推送系统更新；第五代换电站也将兼容三个品牌的全尺寸车型。底层技术做一次，随后在不同平台、车型和品牌上多次调用。规模越大，单车分摊的技术成本越低，也越有条件守住价格和毛利。

在价格竞争持续多年的市场里，高端品牌的稀缺性恰恰因此上升。参数可以很快追平，配置可以不断增加，终端价格也容易复制，但一个能够拉高平均成交价，占据高端市场心智，同时拥有技术、补能与服务闭环的品牌，才有真正的护城河。李斌将当前阶段称为智能电动车的“品牌澄清期”。当用户开始从单项配置转向品牌信誉、技术持续迭代和全生命周期体验，蔚来此前搭建的体系才真正进入价值兑现阶段。

长期投入的复利持续“兑现”

重投入只有被高频复用，才能形成复利，成为壁垒。蔚来的造血逻辑，可以概括为三句话：一次研发，多品牌复用；一次建站，多辆车持续使用；一次交付，多年运营用户。过去写进研发费用和资本开支的数字，正在当下的毛利率和现金流中产生回声。

研发是第一层复利。第二季度，蔚来研发投入为21.45亿元，环比增长13.8%，但研发成果同时服务于蔚来、乐道和萤火虫多个品牌及平台。自研神玑芯片、整车操作系统和人工智能底座既能降低未来单车硬件及开发成本，也具备对外输出的可能。神玑公司成立一年间，已完成两轮融资，首轮融资金额近30亿，二轮融资超4.93亿元，估值持续上升，投后估值达122.5亿元。李斌预计，神玑芯片2026年有望产生数亿元外部收入。技术研发投入不止转化为产品体验，还能直接带来收入，蔚来的研发投入开始拥有第二条回报路径。

换电网络是第二层复利。截至2026年8月底，蔚来公司累计交付量达到126.05万辆，换电站超4000座。按照管理层测算，当平均每座换电站对应约500辆车时，单站具备实现盈利的条件。随着保有量增加、三品牌共享网络以及第五代换电站提升兼容性，过去需要提前建设的基础设施，正在获得越来越稳定的真实回报。

这种商业模式的关键在于，换电站的成本主要发生在建设期，而收入会伴随车辆保有量持续产生。新增用户越多，既有网络的利用率越高；利用率越高，单位服务成本越低。蔚来由此把一个看似沉重的基础设施投入，转化成了一个用户密度问题。当车辆规模跨过临界点，换电网络便从销售支撑体系变成能够独立贡献收入和利润的经营网络。

截至目前，蔚来能源已经联动全国25个省市国资平台、金融机构类合作伙伴展开合作，落地投运超800座合作换电站。不止地方国资，中石化、中石油、中国海油、国家电网、南方电网、壳牌、宁德时代等一众能源巨头与产业龙头，也都在和蔚来深度携手，共建标准化、规模化的全国补能网络。这意味着，蔚来换电站的“重资产”运营已经逐步“轻量化”。

用户运营构成第三层复利。第二季度，蔚来其他销售收入达到30.79亿元，同比增长2.4%，毛利率提升至17%。据李斌透露，2025年蔚来服务与社区相关业务收入已超过100亿元，2026年上半年约为58亿元，并保持盈利。其中既包括能源服务、售后服务、保险与二手车，也包括软件订阅、用户权益和社区消费。

一辆汽车完成交付，和用户的联系并没有结束，围绕车辆和用户全生命周期服务才刚刚开始。

为了让这些能力真正体现在财务报表上，蔚来从2025年开始推进基本经营单元机制，将每个Fellow、每家门店、每场营销活动乃至每个零部件都拆分为可以计算投入产出比的经营单元。基础研究和长期技术项目继续投入，产品和应用层面的项目则强化回报考核。第二季度，蔚来销售及管理费用同比仅增长11.6%，明显低于49.4%的交付增幅和69.1%的收入增幅。销量涨了近五成，销售管理费用只涨了一成多——销售管理费用率同比明显改善。

由此也能看清，李斌在财报沟通会上所说的蔚来现阶段被低估的“三重价值”。

第一是十二全栈技术自研的长期竞争力，它决定产品体验能否领先，单车成本能否持续下降，以及技术能否产生外部收入；第二是智能电动车时代的高端品牌，它决定平均成交价和毛利率能否站稳；第三是建立在持续增长用户基盘上的独特商业模式，它决定一次卖车之后还能产生多少服务、能源和订阅收入。

这三个稀缺性并非三张彼此独立的牌，而是同一个商业飞轮：高端品牌带来高质量订单，订单扩大用户保有量，用户规模提高技术与补能网络的复用效率，效率改善又释放出更多资源继续投入产品和服务。蔚来的品牌、技术、基础设施和用户体系，开始由过去的成本叠加转向今天的价值相乘。

连续三个季度盈利，是这套飞轮的效率第一次完整地显现在利润表上。

而中国汽车行业，也急需换掉那把旧的尺子——当"以销量论英雄"的竞争把全行业卷进价格战、收入利润率跌到1.5%的历史低点，销量不再是胜负标准，能守住毛利、能高质量经营的企业，才拥有穿越周期的定价权。蔚来过去十年做过的那些慢事，正是在这套新规则下，也终于开始以复利的方式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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