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个从七品县丞,能嫁进威远伯府,全凭夫君在北疆瘸了腿。
郡主婆母嫌我门第低,三年没给过笑脸,但吃穿用度从没短过。
直到公爹守寡六年的表妹带着儿子上了门,住下就不走。
那女人话里句句带刺,专往婆母心窝子上扎。
第八天,她当着全府的面泼了婆母一碗滚粥。
我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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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荞,我爹是青州府临水县的从七品县丞。
在京城这地界,从七品,跟路边的蚂蚁差不了多少。
能嫁进威远伯府,不是我福气大,是裴家三公子裴靖川运气差。
那年他十九岁,随军出征北疆,被敌兵一刀砍在右腿上。命保住了,腿却瘸了。
高门大户的姑娘排着队相看,一听说腿脚不利索,笑容当场就收了,帕子往脸上一挡,转身就走。
挑了两年,没人肯嫁。
我爹的上峰跟裴家大爷有旧,提了一嘴,裴家老太爷想了想,点了头。
我爹接到赐婚文书那天,筷子抖了三回才夹稳一块豆腐。
我娘关起门来,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
"能活着就行,别犟嘴。"
我进门那天,给婆母磕头。
嘉宁郡主,先帝亲封,太后嫡亲的侄女。
她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拨着碧玉佛珠,从上到下把我看了一遍。
看了足足半盏茶。
然后她拿帕子捂了捂鼻子,慢慢吐了四个字。
"气质寡淡。"
我膝盖跪在冰冷的青砖上,低着头,一声没吭。
何嬷嬷在旁边赶紧打圆场。"老太太,新媳妇模样端正,性子也稳。"
婆母把佛珠搁在桌上。
"端正有什么用。裴家三代忠良,配个县丞的闺女,往后族谱上写出去,也不嫌丢人。"
我跪着没动,牙齿咬紧了嘴唇内侧。
嫁进来三年了。
夫君裴靖川腿伤养了一年后就去了北疆,一年回来一次,每回待不超过半个月。
他是个闷葫芦,话少,表情也少。
每次走之前,会把攒下的饷银全部搁在我桌上,拿个信封装着,也不数。
走的那天他在院子门口站了一会儿,侧着脸说了一句:"母亲那边,你让着些。"
我说知道了。
他嘴巴张开又合上,右手抓了两下衣摆。
最后什么都没说,翻身上了马,一瘸一拐地踩住马镫。
马蹄踏着青石板,声音越来越轻。
婆母嫌我,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
逢年过节家宴,她从不叫我坐主桌。大嫂、二嫂依次落座,到我的时候,一句"老三家的,那边有位子",往偏席一指。
族里有亲戚上门,她介绍大嫂,说是世家嫡女。介绍二嫂,说是将门虎女。轮到我,只说"老三媳妇",连名字都不提。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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