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北乡野里的“皮影二人转”

马王皮影。图据云上南部微信公众号

马王皮影表演。图据南部县地方志官微

马王皮影表演。图据南部县地方志官微

□周旭
　　南充市南部县八尔湖镇，一个地处县域西南边缘，南部、西充、顺庆三县（区）交界处的小镇，因一段流传了300多年的光影记忆——马王皮影而闻名。一盏油灯、一方白布、一个个由牛皮刻就的角色，在民间艺人手掌中流转，把川北的民俗风情唱进了悠悠岁月之中。
南部民间艺术﹃四朵金花﹄之一
　　当地民间传说，清康熙年间，当地先有一座关帝庙，关二爷的坐骑赤兔马在庙中陪祀。每年农历五月十三日，在举行祈雨庙会的前夜，乡民们总能听见疑似马蹄踏过的“嘚嘚”声，庄稼上会留下疑似被马啃食的痕迹，但田地里却不见马蹄印。疑似被啃咬过的那片地，当年庄稼的长势会特别好。乡亲们相信，这是赤兔马显灵，于是干脆在关帝庙的北侧单独给赤兔马修建了一间庙宇，唤作马王庙，周边一大片区域也被称作马王乡（现已并入八尔湖镇）。
　　正是这片浸润着民俗信仰的乡村，为马王皮影的萌芽提供了最初的养分。时间来到清雍正年间，彼时的川北农村，婚丧嫁娶、节庆庙会等样样离不开民间戏班，而皮影戏因其轻便灵活、通俗易懂，成为最受欢迎的娱乐形式之一。马王乡村民何应贵前往外地的皮影戏班拜师学艺，学成后创办了“兴隆皮影社”，在南部县及周边县乡演出，人称“南部何皮影”，成为马王皮影的开端。从草创至今，马王皮影已传承到第八代，成为南部县民间艺术的“四朵金花”之一。
两人配合即可说唱千古事
　　制作一个马王皮影的角色，要历经泡、刮、磨、画、刻、染、缀等数十道工序，多由纯手工完成。厚实坚韧的牛皮是基础材料，硝制好的牛皮经再次浸泡软化，然后反复刮磨至厚薄均匀、通透柔韧。这个过程中若稍有不慎导致皮料破损，就会前功尽弃。
　　皮影的雕刻注重“镂空多、留实少”，这样既能保证光影投射的效果，也能减轻单个角色的重量，让艺人在后台的操纵更加灵活。马王皮影的人物造型嘴尖鼻挺，胡须垂于下颌，辨识度极高。就连用于操纵角色的主棍，也有文武之分——武角的主棍设在后颈，便于两面翻转，走动、厮杀，灵活自如；文角的动作幅度小，主棍则设于胸前，行动沉稳、中规中矩，更加贴合其身份。
　　如果说雕刻是马王皮影的骨架，那么唱腔与表演便是它的灵魂所在。马王皮影的唱腔直接承袭自川剧，采用川剧的器乐打法和唱腔，高亢时能穿透乡野的空旷，低回处又能道出细腻的情感。传统皮影戏班的标配多为7人，而马王皮影
　　经过300多年来一代代艺人的摸索，逐步形成仅需“坐桶子”“打围鼓”两人配合的极简模式。其中，“坐桶子”为主唱，并操纵 全 部 皮 影 角色。马王皮影的前辈艺人中，“坐桶子”不但独自操纵整场戏几十个皮影角色，还能通过声调的起伏和声线的切换，一人演绎生旦净丑，堪称“一口说唱千古事”；而“打围鼓”则可一人操作小鼓、堂鼓、锣、胡琴、唢呐等11种乐器，令伴奏与唱腔丝丝入扣，演绎出“两手摆弄百万兵”的奇迹。
在传承创新中焕发新活力
　　2008年，马王皮影（南部皮影）作为四川皮影戏的组成部分，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扩展项目名录；2011年，又随中国皮影戏一同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为了保住这门扎根川北的艺术，留住地域文化的根，马王皮影传承人们用坚守与创新为马王皮影寻找新生之路。在其诞生地，原马王乡小学（现八尔湖镇马王小学）为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开设皮影课程，让孩子们从小接触这门本土艺术，在耳濡目染中培养传承兴趣，手把手地教他们乐器演奏、唱腔技巧与影人操纵，从听戏、懂戏开始，慢慢培养对这门艺术的热爱。
　　“走出去”则是更好的传承。马王皮影不但走出了南部县的乡野，还曾登上央视《走遍中国》《欢乐中国行》等栏目。如今的马王皮影，既坚守着“两人一台戏”的传统技艺，又不断吸收现代元素，还结合法治宣传、乡村振兴等主题创作新剧，在传承中焕发出新的活力。
　　从马王庙的传说到田埂上的灯影，马王皮影早已与南部这片土地深度交融。当灯光再次亮起，白色幕布之上，影人灵动起舞，熟悉的唱腔穿越岁月而来，这不仅是一场艺术展演，更是川北乡野文化的延续与回归。
　　据“天府新视界”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