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他几秒,忽然连吵架的欲望都没了。
“你说的对。”
顾峋脸色反而沉下来:“温穗,你现在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我没接话,绕过他回了房间。
以前我会跟他吵,为什么不能叫勤务兵送,为什么偏偏让乔芮进去,为什么连我们的家也要给她留一个入口。
现在这些答案都不重要了。
第二天一早,顾峋还在睡,我把最后一箱冬衣搬下楼。
同城搬运的小哥已经认得我:“还是南城那个地址?这是第六箱了吧?”
我笑了笑:“差不多搬完了。”
顾峋发消息问晚上想吃什么,换以前我会报一长串菜名,再追问他几点回。
现在只回了一句:“不回去吃。”
他过了十分钟才回:“随你。”
我把手机塞进包里,继续去上班。
周末是顾母生日,去顾家前,我照例摘掉婚戒。
顾家那些亲戚都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结婚第一年,顾母就替我安排好了身份:我是她老战友的女儿,刚好也在軍区宣传科工作,所以逢年过节会来走动。
她叫我小穗,亲戚们只当她念旧。
至于我为什么能出现在顾家的私宴上,也没人会追问主人家照顾一个故人晚辈的缘由。
这个说法用了五年,每次圆场顾母都比我自然。
她不是不知道我委屈,最开始我也问过,为什么连家里亲戚都不能说。
那时候她握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峋儿正在往上走,婚姻一公开,外面难免多想。你是自己人,先替他忍一忍。”
后来乔芮替顾峋拿下好几个难啃的演习项目,顾母提起她的次数越来越多。
她说:“小乔在事业上能帮衬峋儿,你别总盯着那些小事,夫妻之间要有格局。”
我那时候才明白,在他们眼里,我这个只能藏在家里的妻子,远不如一个能站在顾峋身边、替顾家撑场面的参谋有价值。
今天也是一样,乔芮已经陪顾母坐在客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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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药放在哪,记得顾母下午不能喝浓茶,还提前备了顾母爱吃的点心,把老人哄得很高兴。
看见我进门,顾母只招了招手:“小穗来了。”
语气像招呼一个熟悉的晚辈。
吃饭时,我刚碰到面前的嫩豆腐,顾峋就伸手把碗换走了。
他动作很自然,我手指轻轻顿了一下。
下一秒,海鲜端上来,顾峋头也没抬,对服务员说:“放乔芮那边,她海鲜过敏。”
服务员立刻换了位置。
我低头喝汤,温度刚好。
忽然觉得以前很多让我舍不得的瞬间都是真的,他确实记得很多事,只是他的温柔从来不是只给我一个人的。
饭后拍全家福,顾母坐在正中间,顾峋站在她旁边。
我站在人群外围,顾母看了看位置,忽然把手机递给我:“小穗你拍照好看,帮我们拍。”
十几双眼睛看着我,没人觉得奇怪。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顾母照顾了五年的故人晚辈,既然不姓顾,自然不该占着顾家全家福的位置。
可顾母明明知道,被请出去掌镜的人,才是顾峋法律上的妻子。
我接过手机,镜头里顾峋站在母亲身后。
乔芮被亲戚们推到他身边,有人笑着说:“这样才像一家人嘛。”
顾母听见了,没有解释,甚至往旁边让了让,好让乔芮站得更近。
她既要我替顾峋守住隐婚的秘密,又乐得让所有人误会乔芮,反正受委屈的人是我,最好说话。
顾峋抬眼,隔着镜头正好和我对上,他没有挪开视线。
我按下快门,一张,两张,第三张。
所有人都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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