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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中兴产业园
西安经济困局症结?中兴项目能否托举光伏?产业协同暗藏哪些风险?
文 | 彭勇
上半年经济“失速”的西安,急需重大项目改变颓势。
近日,西安市委书记蒿慧杰在会见中兴通讯董事长方榕时,特别提到推动“中兴数字能源西安研发中心”尽快落地,打造“算力+能源”的特色产业集群。
中兴在西安布局多年,已设立了辐射全球的研发中心与西部地区最大的智能终端生产基地等项目。
这个被寄予厚望的中兴数字能源研发中心究竟能带给西安什么?又存在哪些不确定性的风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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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处在一个微妙的关口。
上半年西安GDP完成6509.14亿元,同比增长1.1%,增速在29座万亿城市中排名倒数第二,仅高于佛山。
即便是放在全省,也只高于杨凌示范区,与增速分别高达6.2%、5.8%的咸阳和榆林形成鲜明对比。
要知道,2025全年西安GDP增速还有4.7%,且时隔7年重返全国经济20强行列。
然而,仅仅半年时间增速就回落了3.6个百分点,年初确定的5.5%的目标恐难以完成。
2025年西安GDP分别占陕西38%、西北五省区17.1%,被定位是西部经济中心,其经济增长,不仅关乎自身发展,也直接影响陕西及西北区域在全国经济格局中的表现。
作为西北工业重镇,西安工业经济增速“断崖式”下跌,是其经济“失速”的重要原因。
上半年规上工业增加值下降0.9%,与去年同期相比大幅下滑13.3个百分点。进入7月,西安没有延续此前降幅逐月收窄的势头,下降幅度扩大至1%,距离今年增速9%的目标差距甚远。
进一步细看,最大支柱产业汽车制造业下滑,对其工业经济形成了巨大的拖累。今年上半年,其增加值同比下降6.3%,比去年同期大幅回落了37.9个百分点。
从表面上来看,西安新能源汽车走势与全国下行基本趋势一致,实际上暴露出西安汽车产业高度绑定外部链主模式的不足。
2021年以来,得益于新能源汽车加速替代燃油车,深圳、合肥、西安等一批“新兴汽车城”登上历史舞台。
如,西安依托比亚迪草堂新能源基地三期投产,2021年新能源汽车产量 26.9 万辆,同比暴涨 348.3%,2022年产量达到101.52 万辆,更是一举超越上海,成为“新能源汽车第一城”,产值首次突破2000亿元。其中比亚迪基地贡献了99.5%的产量,占比高达97.9%。
然而,这种高度依赖单一外部“链主”的模式,抗风险能力天然偏弱、增长空间有限。2022年至2025年西安新能源汽车产量长期徘徊在100万辆上下。
尤其是新能源汽车市场下行过程中,比亚迪会结合自身发展情况,对各生产基地的产量进行再分配,以实现资源利用的最大化,应对工信部推动行业治理“内卷”、引导企业主动限产,化解产能过剩的行业调整压力。
西安通济区域规划研究院院长李栋就曾分析,比亚迪把部分畅销车型向郑州及海外基地倾斜,分流了西安本地产量。
相比之下,浙江因坐拥吉利、零跑两大本土车企,在市场波动、行业承压时,它们会优先保障本省生产基地的产能释放。
数据也印证了这点,上半年浙江新能源汽车产量同比增长68.1%,反而比去年同期提升了9.7%。相应规上汽车制造业增加值增速同比提高了4个百分点。
事实上,西安另一大支柱产业电子信息产业也呈现出外部链主主导的特征。
2012年三星最大的闪存芯片生产基地落地西安,一二期累计投资超250亿美元,2022年其产值突破了1000亿元,对西安半导体及电子信息产业发展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当初西安引进三星,初衷是希望通过龙头的技术溢出,培育西安本土半导体产业生态。然而由于三星与韩资企业高度绑定,形成了相对封闭生态,本土企业无法进入核心供应链,外溢效应相当有限。
反观,合肥长鑫科技、武汉长江存储属于本土培育、自主可控的链主企业,产业链深度本地化,对当地的半导体产业生态体系培育作用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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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新能源汽车、电子信息相比,西安另一大千亿级产业光伏产业则是另一种发展逻辑,也是西安工业破局的希望。
隆基绿能是西安孕育出来的全球光伏龙头企业,自2000年成立,经历了半导体时代、硅片时代、太阳能科技时代、光伏+氢能时代。
据新华网报道,公司单晶硅片近十年累计出货量全球第一,光伏组件近五年出货量稳居全球前二名。2025年营收703.47亿元。
在中国,隆基拥有8大产业集群,而在陕西的产业群主要聚集在西安,布局了隆基中央研究院和航天基地、高陵、经开区渭北新城、西咸泾河新城多个生产基地。
依托隆基的带动,2023年央广网报道显示,西安光伏产业规模位居全国第四,光伏相关注册企业超17000家,覆盖上中下游完整光伏产业链。
根据去年5月,西安出台的光伏产业链能力提升实施方案,到2027年光伏产业链规模达到2100亿元,打造世界一流的先进光伏制造基地。
而文章开头提到的蒿慧杰推动“中兴数字能源西安研发中心”尽快落地,正是西安光伏产业实现上述目标重要一环。
众所周知,2023年以来,光伏组件价格不断下滑,跌幅超过60%。光伏全产业链出现价格倒挂现象,装机越多亏损越严重,成为光伏企业共同面临的困境。隆基也不例外。2025年营收703.47亿元,相比于巅峰时期的2023年降幅45.7%,几近腰斩。
而摆脱低价内卷的出路在于,放弃粗放扩张模式,推动光伏企业从生产制造向源网荷储一体化、光储算一体化等综合能源服务商进行转型,拓展光伏电力新的本地消纳场景。
中兴数字能源业务正好契合光伏产业的转型方向。2022年中兴将数字能源作为第二曲线重要业务之一,以“连接+算力”为核心战略,提出 “以电强算、以算促电” 算电协同新模式,打通了光伏、储能、算力负荷,实现园区级源网荷储一体化调度,让绿电就近供给算力中心,破解新能源间歇性与算力高用电的矛盾。
目前,中兴数字能源在青海、韶关、张家口、南京等地布局了绿电智算项目,形成可复制推广的算电协同落地经验。
就西安而言,中兴数字能源西安研发中心一旦落地,不仅将依托光储算一体化,助力本地算力发展,提升人工智能和智能终端、半导体、软件等产业竞争力,更重要的是,推动光伏产业从生产制造环节,向“研发+制造+应用”全链条升级,增强隆基等链主企业抗风险和调节周期的能力。
值得一提的是,2024年8月,中兴与隆基签署了战略协议,并开工建设西安中兴产业园光伏发电项目。
该项目采用“自发自用、余电上网” 模式,即大部分绿电由园区消纳,少量余电输送至国家电网,成为中兴与西安在光储一体化,绿电本地消纳的先行示范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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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中兴与西安深入合作多年,双方也已在光伏领域展开合作,但考虑到数字能源是一个全新业务,这也构成了中兴数字能源西安研发中心的多重不确定性。
目前华为数字能源与阳光电源是国内数字能源的领跑者,2025年营收分别为773.12 亿元和891.84亿元。
两者在光伏逆变器、储能等细分领域双双跻身全球第一梯队。
如InfoLink Consulting发布的2026年上半年全球储能系统出货排名中,阳光电源和华为分列全球第二、第三。
而在逆变器领域,华为与阳光电源二者合计占据了全球市场的半数以上份额。
此外,华为在数据中心领域多项产品位居中国市场第一。
相比之下,中兴数字能源的优势更多在通信能源和数据中心供配电两大传统主战场。而在光伏逆变器、储能等发电侧领域,并非主要竞争者。
这种“负荷侧强、发电侧弱”产品结构,很可能导致中兴数字能源与西安的光伏产业耦合效果不及预期,进而影响其打造“算力+能源”特色产业集群的成效。
究其原因,中兴与华为、阳光电源在路径、业务定位和资源投入不同,存在根本差异。
2011年,华为成立了网络能源产品线,将光伏、数据中心能源、站点能源等作为能源部分的战略方向,由此奠定了华为数字电源从发电侧切入的基础。2020年5月,华为网络能源更名为“华为数字能源”,进一步明确电力电子技术与数字技术创新融合。
阳光电源同样是发电侧切入,自1997年成立以来,公司从光伏逆变器业务起步,到后来布局太阳能、风能、储能、电动汽车及充电、氢能,并自然延伸到自然延伸到AIDC电源等新兴场景。
而中兴数字能源的起点是负荷侧的通信电源,主要是为基站和数据中心提供供配电保障。
此外,华为在2021年将数字能源独立出来,成立华为数字能源公司,注册资本高达30亿元,成为华为25家全资子公司中投资数额最大的一家,在资源调配和战略优先级上有了很大的自主权。
至于阳光电源本来就是电力电力技术起家的独立上市企业。
反观,中兴数字能源作为集团内部一个经营部,需要服从集团战略,独立决策和调配资源的空间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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