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永年：一壶在主流之外承接了几乎断裂的传统

茶居士画集代序

卷首诗

青衣江畔路，幽栖水一方。

岩悬千佛古，壶引万缘长。

淡墨山犹湿，挥毫气结霜。

坐忘烟水外，风过土茶香。

我这首尚未定稿的小诗，作于青衣江畔的水一方书屋。水一方的主人，是爱好品茶的一壶，又号茶居士，在书画界早有名气。惭愧的是，我这个大半时间钻故纸堆的人了无所知。去年，我的同事宋晓霞女士送来一本诗集，说：“给你介绍个四川朋友，他叫一壶，诗书画兼擅，都非常有味道。” 接着又拿出一袋新茶，说：“这是一壶监制的，你可以先品一品。等你闲了我陪你去他居住的水一方，品茶赏画。”

晓霞的热心绍介和一壶的雅人高致，引发了我的兴趣。一天晚间，我打开了《一壶山人诗文集》，窗外虽然传来三里屯的喧嚣，我的身心却进入了一壶营造的诗境：

才咏峨眉月，又来处士家。

白云绕谷口，青鸟过山丫。

微火煨毛芋，清泉煮土茶。

心期此筑屋，诗酒老生涯。 ——《山居感怀》

买双麻耳鞋，绑根棉带子。

宁为贫士乐，勿羡朱门喜。

啸然入山林，烟云收眼底。

归去啜清茗，图书置懒椅。 ——《柳江买履》

一壶的诗中，经常出现的是山林、明月、白云、清泉、松声、土茶、江湖、渔火、晓雨、村居、古寺、乳犊、野老，洋溢着朴素超脱的山林气。我们这些在城市中奔波的人，耳目染都是空气的混浊、噪声的喧哗、水泥的森林、商家的广告、快餐的单调、节奏的紧张、霓虹灯的夺目和人际关系的隔膜。读着他的诗，倍感朴素的悠闲，超脱的惬意、与山民野老来往的真诚，以及与大自然和谐相处的放松。在当今商品化的大潮中，居然还有如此的诗人情怀，我有点不可思议，心想一定找个机会，去夹江的水一方看看，看看诗人的生活，也看看他的绘画作品，那一定是另一个天地。

今年夏天。我正好去成都开会，会后一壶及其弟子，赶来陷我游览青城，一路谈诗论画。最后来到夹江的水一方。一壶衣着素朴，骨体健厚而神情酒落，头束长发垂于肩背，远望颇近袁运生的风采，谈吐自然真率，说起生活来，常常是艺术化的感悟，讲到书法绘画，又不时流露出“见道”的话语。他的画室水一方，门对青衣江。右倚千佛崖，屋，白版黄扉，堂宇宽阔，古朴无华，四壁悬挂书画，案上飘散茶香。门前的老街上，有婆娑的古树，出售夹江纸的店铺，更有临江而设的饭店，一壶走在街上，经常停下来与邻里中的老妪壮汉闲话家常。听说他自1996年便卜居于此，至今已经十二年了，他已经完全融入了青衣烟水、千佛禅境和村夫野老之中，我在那里的两日流连，真像是置身化外了。

几日的接谈，我发现一壶可称画界奇才。他那篇早已刊石流播的《古嘉州赋》，文思之浩荡，用典之渊博，章句之情采，在画家为文中堪称凤毛麟角。他的艺术亦为不折不扣的当下逸品。

因为他始终在艺术院校之外成长，独得禅僧、隐儒、高人的校外别传，因此在主流之外承接了几乎断裂的传统。他1947年出生在夹江，幼年孤寒，酷爱书画而不幸失学，曾服务于乡村，从戎于行伍，任职于工厂，但苦学敏悟，得名僧遍能法师点化，经姻丈李农罕熏染，而立之年，书法已有声乡里，乃被聘于西昌文化宫，举办讲习班教授书法。在教学相长中，少年意气转化为深知不足，于是抓住一切因缘，拜在苏北诗文国画名宿裔敬亭门下，且日骑单车往返十数里，求学于西昌宿儒汪济时，习文学诗，修持人品，精研书道，参悟画理，由技进道，终于领会了民族文化的真谛，尤其对文人书画别有会心。

深厚的民族文化传统，积淀了历史经验，凝集了做人游艺的真知。主张艺术品位端赖人生修持，修持的门径，无外以山川典籍涵养胸次，在崎岖坎坷中磨练心性。晚近屡遭批判的文人画传统，早已成为古代绘画的主流。

它之所以终成主流，原因非只一端，但不受时代局限的意义，在于摆脱物欲的拘羁，发挥创造的才能，在重构精神家园的过程中，使心灵与生生不息的宇宙自然合一，获得个体精神的超越与升华。遍观画史可知，文人画既超越时代地传承民族文化，又“笔墨当随时代”地与时俱进。高明的画家，总是把彼时彼地读书行路而来的学养，结合从师临古而来的笔墨图式，依审美趣味的嬗变，融入新的机运，饶于个性又忘物忘我地寄寓到笔底，从而在人生的艺术中实现艺术的人生。

领会了民族传统的一壶，胸怀远志，从容不迫，不仅精研技艺，而且修炼身心，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首先在书法艺坛上绽露奇葩，渐渐以书入画，九十年代中叶亦在绘画上异军突起。进入新世纪以来，他的写意山水更加简朴酣畅，风格独具，遂与书法并驾齐驱。

一壶的书法，以汉人为骨体，以六朝为风韵，工者出入褚河南、倪云林，风致闲雅，空灵虚静，似于淡泊中求至味；放者旁参龚晴皋、陶博吾，不衫不履，不雕不琢，放浪形骸，寓谐于庄，似致力于反常合道的妙诣。谈起历代书家来，他更是如数家珍，娓娓道来，分析精当透辟，衡评独具只眼。他在书法和书法理论方面的建树，早已获得书坛有识者的称道，这里不再赘述。

前辈哲人指出，书法是中国文化核心的核心。而一壶的书画，恰恰起步于书法，他深知国画文脉的传承，书法是基础，以书入画是关键。曾说：“书与画，看似两途，实为一事，文字产生过程，延续久远的文脉，已渗透于书法。书法包容了书家的承传和时代的灵魂，相比而言，画有难到之境，书法是不可穷极的。”正因为一壶由书入画，所以他有意疏离写实，一开始就会心于写意。在模山范水或钩花点叶中，看重写心的笔墨胜于状物的形似。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叶至九十年代中叶，一壶既画山水，也画花卉，偶尔还画人物。

那时的山水属于细笔风格，虽然妙在似与不似之间，但多为峨眉山与青衣江的实境，布置细密秀雅，一图一境，颇费匠心，笔墨干淡，境界清空，显然一方面吸取着梅瞿山、戴鹰阿、以至新安派的精华，一方面开掘着个人的情味。他那时的花卉，风格是小写意，参以双钩点厾，主要取法于金冬心、李复堂，上追八大、石涛，旁参汪巢林、华新罗、恽寿平乃至陈白阳，一些合意之作，不乏金农的风致，汪士慎的闲雅，罗聘的工致，石涛的恣意，格调趋于渊雅，但用意更淡。

我看到几开迹近金农的花卉，画得非常有味，精妙别致，画外有情，觉得他放弃花卉未免可惜，于是追问：“你为什么近年不画花卉了？”答曰：“确实在2000年以后不画了，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同能不如独诣’，我的一位同事好友，花鸟画画得极好。另一个是山水更适合我超然山林的意气。”据说，一壶年逾不惑以来，曾十上峨嵋，六进瓦屋，四游西岭，三过青城，两出夔门，更北上南下，饱览江山胜概。我想，放怀山水也许确实更适于他，至于把花卉让给好友去独领风骚，也许受到了恽寿平的影响。恽氏为友人王翚独步山水领域，改画没骨花卉，远承北宋徐崇嗣，开一代新风。不过朋友间同样画花卉，每个艺术家都可以开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不会减弱友人的影响的，一壶谦退的用意，倒也反映了他对友情的礼让和效法先贤的高致。

不过，我这次夹江之行所见一壶作品，多半是他近年的山水，画风已经由细而放。取景不求奇，落墨不求多，画法不求工，状物不求似，善于以影求形，删拨大要，据称一旦得诗在先，随之便以诗情放笔写意，任情写来，笔酣墨饱，拖泥带水，一气呵成，在点线律动中极尽水晕墨彰。笔墨格调拙朴而恣肆，浑茫而清润，在淋漓蕴藉中，焕发着深藏的内美。画中的境象，也很像他的诗歌，多是竹里溪声，山间明月、烟波渔艇、野渡无人、篱边老屋、茂林修竹、小桥流水、远浦沙洲、寒林疏影，不大有时代的痕迹，点景人物也难分今古，然而生机蓬勃，神闲气定，意境隽永。他的一些题画诗表达了他的追求与寄托，不妨引述几首：

似真似幻亦天然，雨洗空山雾里看。

我效襄阳漫泼墨，枝枝叶叶一齐删。

——自题《泉池烟雨图》

信手由之学写松，人云斯物类虬龙。

须知景物由心造，岂在形形色色中。

——自题《松下问童子图》

壶不以绘事为能，偶尔应物象形，往往漫尔草草，略无似处。

至若意气所到，放笔纵横，不计其妍丑与工拙。

稀里糊涂写去，竟不知笔墨之所囊括与夫意兴之所寄耳。 ——自题《泼墨山水》

从题画可知，一壶作画，大略以文为心，以造物为骨，以书法为血脉，以诗情为韵律，从而寄寓了不同俗赏的精神意度。他没有学院派训练的束缚，没有媚俗入市的急躁，有的是沉醉山光水色的感动，还有对写意精神的承传，对前贤理法的领悟。倘若追溯他的画法渊源，可以看到宋代米氏父子、元代高房山、方方壶的沾溉，更有明代徐文长、李流芳、清代八大、担当和近代懒悟的泽被。然而，他更善于化古为我，行笔旷放而虚静，用墨酣畅而温润，境随笔运而随意生发，在简朴清醇而苍茫浑古的笔墨境象间，涵养成一种格调、一种品味、一种人生态度，一种精神境界与审美理想。画中浓郁的书卷气息与超脱的山林气息，足以令人悠然意远，获得回归自然重返精神家园的满足。

前人论画有所谓书卷气、庙堂气与山林气，近之教授论画多尚书卷气，画院领导论画多倡庙堂气，而一壶之画却求山林气，他的山林气又与书卷气互为表里。

画坛所言之气并非所画对象，亦不神秘玄奥，它是一种浸染深厚的文化气息，这种气息是一种文化身份的诉求，也在艺术语言表达上不无反映。所谓书卷气，并不是冬烘气，也不以画中题跋为标志，而是绘画本身文化血脉的自然流露，表现为一种精神体貌的郁郁乎文，它反映了文化底蕴。所谓庙堂气，并不是珠光宝器中的富贵气，也不是正襟危坐的官气，而是一种恢宏的气度，正大的气象，英雄的襟怀。它折射了群体性的人文关怀。

至于山林气，并不是山水林泉的清淑之气，而是回归自然的超逸之气，不羡低级趣味的傲然之气，超越了世俗，超越了物质，超越了自我，忘怀了得失，天人合一，独与天地精神相往来，进入了审美的自由境界。它映带着人与自然的关系，满足了个体性的精神超越。

只有庙堂气而无书卷气，则厚重少文，只有山林气而无书卷气，则孤逸无文。对于追求庙堂气与山林气者，书卷气实在是更根本的。而一壶艺术的独到之处，在于书卷气与山林气的互为表里，他有一首写赠友人律诗，透露出心目中二者的内在联系，诗曰：

聊将翰墨认因缘，性近山林自爱怜。

傲骨铮铮难合俗，骚心脉脉故传笺。

诗囊丘壑过峨岭，画谱云山记寿年。

一语赠君须记取，心无挂碍即神仙。 ——《行书自作诗》

诗中的性爱山林，变成画谱云山，靠的正是骚心脉脉，而境界的心无挂碍，则是山林气的实现。

我非常欣赏一壶绘画的格调与风味，但若说此金足赤，那就是俗人的奉承了，事实上个别作品时或还有美中不足。一种长处的发挥往往也会显出局限，以书入画固然直溯民族文化的源流，但绘画毕竟离不开视觉形模，山水画总不免要描写丘壑，也许一壶在恣情写意，任笔为体中，可以更精微地推敲笔墨丘壑的离合，经意于乱头粗服中的秩序，那样么他的既值得称赞又富有启示意义的艺术，必然还会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一壶的画集就要出版了，承他的抬爱嘱我作序，两月来忙于教学和出席学术会议，迟迟未能动笔，今得中秋小憩，乃匆匆草成此文，聊作观者读画的小引，是否有当，还请一壶与读者赐教。

薛永年2007年10月于京郊方壶楼

薛永年简介：

薛永年 ，男，北京市人，1941年11月生 。美术史学家、美术评论家。

少年时代即参加《北京市青年美术展览》、张伯驹主办的《中学生书法比赛》并获奖，入北京画院进修班师从吴光宇等名家学传统人物仕女，参加《北京中国画研究会第三届作品展览》，后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美术史论系本科及研究班。美术史论从学于王逊、常任侠、金维诺，国画从学于刘凌沧，西画从学于韦启美，书法篆刻问学于刘冰庵，诗文从学于文怀沙，书画鉴定从学于张珩、徐邦达。改革开放后任中央美术学院美术史系主任，多次应邀访问美国、日本、韩国、香港、台湾，曾任美国堪萨斯大学研究员、香港中文大学伟论访问教授、台湾艺术学院客座教授。

获文化部优秀专家称号，人事部评为有突出贡献的国家级专家，传记载入英国剑桥传记中心《成就人士录》等世界名人录中。著有《晋唐宋元卷轴画史》《书画史论丛稿》《扬州八怪与扬州商业》《横看成岭侧成峰》《江山代有才人出》《蓦然回首》《华岩研究》等，主编有《中国美术简史》《中国绘画的历史与审美鉴赏》等。画擅古今人物仕女，亦曾画马，偶作花鸟；擅长行书、魏碑、偶作隶书、楷书；印承秦汉，出入浙皖吴赵各家，近已不刻。自1983年参加《张立辰、吴小昌、薛永年、姜宝林书画联展》后，多年潜心学术研究，殊少动笔。2022年8月30日14点，“立德树人 培根铸魂 同上一堂美育公开课”开播，薛永年为广大青少年带来一堂美育公开课。

宋晓霞简介：

宋晓霞（1964年-），女，北京人，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美术学研究所副所长。1988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获中国古典文学研究方向硕士学位。2008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人文学院，获艺术史博士学位。曾任中央美术学院《美术研究》杂志副编审、香港中文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所《二十一世纪》（双月刊）“景观”栏目特邀编辑。教育部中加学者交换CCSEP项目访问学者（1998-1999）、美国国务院教育文化署AED项目访问学者（2008），参加第四届“中欧文化对话”（卢森堡，2011）、全国高校哲学社会科学教学科研骨干研修班（2006），入选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支持计划（2009）。

主编《“自觉”与中国的现代性》（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2006）、《中央美术学院艺术人文三十年》、《有事没事：与当代艺术对话》，著有《吴镇研究》（与杜哲森合著）、《工笔画与中国画的现代发展》、《现代性话语与近现代中国画的历史观重构》、《西藏主题与中国美术60年》等, 译著《现代主义之后的艺术》。

一壶山人简介：

周一壶，号一壶山人、懒壶、青衣居士、烟霞客，别署龙池外史、西蜀布衣。

一九四七年正月生于四川夹江县。

早年曾从乌尤寺遍能和尚、李农罕先生习书。而立之后，又从江苏裔敬亭老翁、西昌汪济时先生学诗画、古文。于做人制艺渐有所得于胸次。为艺尚文人画逸格作风，主张将人与艺作一道修，追求近其天性，达其真率自然。笔头但遗二分疏懒、闲放、散逸习性耳。年过半百后，所作诗文字画，自出心裁，不假他人。

中国书协会员，上世纪八十年代任四川省书协常务理事。

现任：乐山市文联特邀研究员、峨眉山书画研究院名誉院长和乐山市美术馆顾问。

1987年10月 草书作品入展全国第三届书法篆刻展览。

- 1989年7月 行书作品入展全国第四届书展，获三等奖。

- 1990年5月 行书作品参加“书圣杯”国际书法大奖赛，获一等奖。

- 1990年10月 隶书作品选送新加坡，参展第一届国际书法大联展。

- 1992年6月 隶书、楷书作品入选《当代中国书法百家精品集》。

- 1993年5月 四川美术出版社出版个人书画作品集《一壶天地》。

- 1993年10月 《中国书法》杂志第5期专题介绍其艺术追求。

- 1994年6月 篆书作品选送日本，参展“第三回中日友好交流展”。

- 1995年8月 国画《兰石图》选送韩国，参展“国际书艺联展”。

- 1995年10月 于乐山东坡楼举办“一壶书画作品展览”。

- 1995年12月 行书作品参加中央电视台主办“全国首届自作诗书邀请展”。

- 1996年3月 日本《书道》杂志“现代中国人物”介绍栏专题介绍其书法艺术（资料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提供）。

- 1997年1月 香港《文汇报》中国书画版专题报道其山水画艺术。

- 1997年3月 四川美术出版社出版其个人诗集《峨眉山诗稿》。

- 1994年起 书论《水一方谈书》连载于《书法艺术报》。

自九十年代以来，先后出版个人作品集数种。

《一壶天地》四川美术出版社

《中国当代美术家作品集一壶》辽宁美术出版社

《峨眉山诗稿》四川美术出版社

《一壶山人诗文集》河北教育出版社

《一壶山人手稿》荣宝斋出版社

《一壶山人书画集》湖南美术出版社

《放逸山林》大家写生 四川美术出版社

《一壶山人墨迹》诗书画三卷集 东方出版社

《逸韵孤踪》诗、书、画论三卷集 四川师范大学出版社

高等美术院校教学范本《周一壶山水作品精选》中国文联出版社

高等美术院校教学范本《周一壶诗书作品精选》中国文联出版社

当代画史·第六辑《山水卷·一壶山人》中国文联出版社

《经典绘画临摹范本·周一壶》高等教育出版社

《唐代文人画宗门开》中国美术院校临摹范本 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

《五代南北山水画派分》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

《宋代文人画思潮士气风尚》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

《元代文人画高逸之风》中国文联出版社

《明代文人画散逸之风》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

《壶叟百联墨迹》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 2025

《水墨心象》山水册 中国文联出版社 2025

《水一方诗稿》中国文联出版社

《中国书法》《荣宝斋》《中国书画》《中华书画家》诸种杂志曾有专题刊载其艺术追求。

一壶山人供图

编辑：乐居陈大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