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CEO韩歆毅：AI经济要从降本增效走向价值创造

来源 | 《财经》新媒体 作者 | 撰稿人 王婧雅 编辑 | 高素英

“AI经济不能只靠资本投入，AI应用也不能止步于存量提效。”9月9日，蚂蚁集团CEO韩歆毅在2026 Inclusion·外滩大会“AI经济增长新范式与社会价值重构”论坛上，用这句话他形容对AI新经济的基本判断。在他看来，企业必须从降本增效走向价值创造，用AI创造更多新供给、激活更多新需求，并让个体劳动者和中小企业拥有参与新价值创造、分享AI增长红利的能力和机会。

AI无疑是经济社会最重要的变量之一。芯片、算力、数据中心持续投入，大模型和智能体加快进入生产和生活场景。数据显示，仅亚马逊、微软、谷歌和Meta四家公司，2026年计划投入的资本开支合计就超过7000亿美元。

然而，站在经济和社会发展的角度，仍需回答一个问题，AI如何带来更可持续的增长，又如何形成更广泛的社会价值？

韩歆毅认为，资本开支对经济的拉动作用往往只是一时，这些投入只有转化为未来持续性的产出和价值，才可能带来真正的长期经济增长。如果AI只是停留在提效和替代式应用，没有创造增量需求，反而可能带来供需失衡、投入产出不匹配等新问题。换句话说，AI不能只在原有蛋糕里切效率，还要想办法把蛋糕做大。

为了说明这一点，他以电气化进程作类比。电力出现后，真正推动经济跃迁的，并不是发明电、建发电厂本身，而是几十年后电气化广泛应用，家用电器、工厂电气设备、城市有轨电车、电气化铁路、通信网络等无数新产品、新服务和全新生活方式不断涌现。AI同样如此。企业不能只满足于用AI降本增效，而要走向价值创造，形成更丰富的智能经济新业态。

沿着这个判断，韩歆毅看到了两条正在成形的路径。一条是专业服务的普惠化。当模型、数据、工具、企业知识和人的专业经验被AI重新组织起来，一些过去成本过高、依赖少数专家、难以规模化的服务，开始进入更广阔的市场。以医疗健康为例，蚂蚁正在做的“阿福”可以帮助用户理解检查报告、整理长期健康信息、提供健康建议，并连接合适的医院和医生。目前，蚂蚁阿福的用户中，55%来自三线及以下城市，将近30%为老年人，约六分之一的咨询发生在凌晨0点至6点。韩歆毅认为，AI有机会让优质专业医疗服务变得更可得。

另一条路径，是以意图为中心的新型智能体商业。韩歆毅分析，过去的商业更多以“流量”为中心，商家依赖大流量平台投放，但随着流量成本不断上升，边际收益会不断下降。进入Agent时代，商业的核心将更多转向用户“意图”：能否准确理解用户需求，并让合适的商品和服务在用户产生需求时出现。如果每个用户都有自己的生活助手，每个商家也有自己的经营Agent，用户Agent与商家Agent就可以围绕真实需求建立连接，并通过Agentic Payment完成支付，这个新的商业循环可能带来与移动互联网时代完全不同的增量需求。

但新需求形成之后，问题还没有结束。韩歆毅进一步提出，AI创造的增长还要转化为个体劳动者和中小企业的就业与收入机会，形成“投资—收入—消费”新循环。要实现这个循环，资本和劳动之间需要更均衡、更公平的分配，相应的分配和社会保障机制也要完善。如果说前两步解决的是“需求从哪里来”，那么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增长如何被更多人分享”。

在就业问题上，面对AI可能带来的替代冲击，有观点提出设立“人类保留岗位”。韩歆毅认为，对于司法裁决等涉及伦理责任的岗位，这一主张具有一定合理性；但如果普遍通过行政手段固化既有岗位，可能以牺牲生产力为代价。更可持续的方法是是提高劳动者和中小企业参与新价值创造、分享AI增长红利的能力和机会。

一方面，企业要把复杂的模型能力转化为低成本、易使用、能够直接解决实际问题的产品，降低个人和中小企业使用AI的门槛；另一方面，也要通过教育和职业培训提升人的能力，让人机协作中判断力、创造力等优势更好发挥。同时，还需要完善二次分配机制，建立适配的社会保障措施，为劳动者度过AI转型期、重新参与新经济循环提供支撑。

在此背景下，蚂蚁要做的是扎根场景，共建智能体商业基础设施。韩歆毅表示，蚂蚁将承担起企业责任，一方面继续扎根生活服务、医疗健康、金融服务等真实需求和商业场景，推动AI创新；另一方面，与生态伙伴共同建设开放、可信的智能体商业基础设施，加速AI经济循环。AI的价值最终要由真实增长来检验，也要由更多人的获得感来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