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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坦白昨晚和男闺蜜越界出轨,我淡定提出离婚,她暗自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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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已完结,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已完结,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01

“我昨晚,和季桓在一起。”

苏晚照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却在我耳边砸出了巨响。

我正将最后一份数据模型保存,闻言,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

“嗯。”

我应了一声,点击了保存,然后关闭了电脑。

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但照在她脸上,却显得有几分苍白。她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一个抱枕,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程律,你……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或许是心虚,或许是别的。

我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杯子是温的,和我此刻的心情截然相反。

“问什么?问你们是几点,在哪个酒店,还是问你们……有没有做安全措施?”

我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苏晚照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里泛起了红。

“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就不能……就不能好好沟通吗?”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沟通?你和你的男闺蜜越界的时候,想过要和我沟通吗?”

“我们……我们是情不自禁!他喝多了,我也……我也心情不好,我们聊了很多过去的事情,聊起大学时候的梦想,我一时没控制住。”

她急切地解释着,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自己的罪责。

“所以,是酒精的错,是心情的错,是梦想的错,唯独不是你的错。”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晚照,我们结婚三年,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的工作,你的爱好,你的社交,我从不干涉。你和季桓的友谊,我也一直尊重。但尊重,不代表没有底线。”

“我没有!我一直守着底线的!就这一次……真的就这一次!”

她伸出手,似乎想来拉我的衣角,被我侧身躲开。

“有一次,就够了。”

我拉开书房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两本红色的结婚证,和一份我早就打印好,但一直没下决心拿出来的文件。

我将那份文件,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惊恐。

“离婚协议书。”

我淡淡地说道。

“我已经签好字了。房子归你,车子归我。存款一人一半。没有孩子,没有纠纷。你看看,没问题的话,明天我们就去办手续。”

苏晚照的眼睛猛地睁大,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那份协议。

“离婚?程律,你要和我离婚?就因为……就因为这一次意外?”

“这不是意外。”

我纠正她。

“这是选择。你选择了季桓,那我选择成全你。”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如释重负。

“成全我?说得真好听。程律,你敢说你心里没有一点不甘心吗?”

我没有回答。

她站了起来,直视着我的眼睛,那双我曾经无比迷恋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失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我早就受够了!你太死板无趣,根本不如他会哄女生开心!你每天除了你的数据、你的模型,你还关心过我吗?你知道我喜欢什么颜色的话吗?你知道我最近在追哪个剧吗?你知道我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子弹一样射向我。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准,高效,但冰冷,没有一丝人情味!和他在一起,我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是被爱着的!”

她的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心中最后一点波澜也归于平静。

原来,在她心里,我竟是这个样子的。

“说完了?”

我问。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说完了,就签字吧。”

我将一支笔,放在了协议书上。

她看着那支笔,又看看我,眼神复杂。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她会后悔,会哭着求我。

但她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晚照。

三个字,龙飞凤舞,带着一种解脱的决绝。

签完字,她将笔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如你所愿。”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茶几上那份签好字的协议,忽然感觉有些恍惚。

三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我慢慢地坐回沙发,拿起那份协议,看着她签下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死板,无趣,冰冷。

原来,这就是她给我的标签。

也好。

02

第二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

我和苏晚照一前一后地站着,隔着半米的距离,像两个陌生人。

她戴着墨镜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我手里拿着我们两个人的户口本和身份证,以及那份签好字的协议。

从出门到现在,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

“人还挺多。”

我看着门口排着的几对新人,随口说了一句。

她没有理我,拿出手机,似乎在跟什么人发消息。

我瞥了一眼,看到了屏幕上方的备注:季桓。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手续办完,我就搬出去。”

我说。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够了。”

她终于收起手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熬夜后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房子给了我,你住哪里?”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试探。

“公司附近租个房子,方便加班。”

我回答得滴水不漏。

她“哦”了一声,又陷入了沉默。

排队,取号,等待。

整个过程,漫长而压抑。

周围都是喜气洋洋来领证的新人,只有我们这一对,气氛冰冷得像是在参加葬礼。

“下一位,A07号。”

终于轮到我们了。

我们走到窗口,工作人员是一个中年大姐,她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我们递过去的材料。

“想好了?不再考虑考虑?”

大姐似乎是出于好心,多问了一句。

“想好了。”

我回答。

“嗯。”

苏晚照也低低地应了一声。

大姐叹了口气,不再多说,开始熟练地办理手续。

拍照,填表,签字,按手印。

当那本红色的结婚证,换成绿色的离婚证时,我看到苏晚照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下来。

她,是真的解脱了。

走出民政局,阳光有些刺眼。

“我送你回去?”

我看着她,客气地问了一句。

“不用了,他来接我。”

她指了指不远处路边停着的一辆白色宝马。

车窗降下,露出了季桓那张英俊的脸。他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和得意。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那……再见。”

苏晚照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这两个字。

“再见。”

我看着她走向那辆宝马,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很快就汇入了车流,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本绿色的离婚证,感觉像一场荒诞的梦。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我妈打来的电话。

“阿律,你和小苏今天回来吃饭吗?我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

我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暖。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妈,我……我今天有点事,不回去了。晚照她,也回娘家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我妈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有,就是……妈,我晚点再跟您解释。”

我挂了电话,不想让我妈为我担心。

回到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却感觉空荡荡的。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的东西确实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专业书,一台笔记本电脑。

收拾到一半,我看到了衣柜角落里放着的一个相框。

那是我们结婚时的照片。

照片上,我穿着西装,她穿着婚纱,笑得灿烂又甜蜜。

那时候的我们,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三年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我拿起相框,看了很久,然后将它面朝下,放进了行李箱的最底层。

有些东西,该放下了。

拉着行李箱走出小区,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我们一起住了三年的楼。

从今天起,这里,就不再是我的家了。

03

我在公司附近找了一个单身公寓,面积不大,但一个人住足够了。

搬家那天,只有我自己。

我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放整齐。

当看到那个被我面朝下放置的相框时,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它塞进了床底的最深处。

安顿好之后,我给爸妈打了个电话,坦白了我和苏晚照离婚的事情。

电话那头,我妈沉默了很久。

“是因为……那个叫季桓的男孩吗?”

我有些惊讶,我妈是怎么知道的。

“妈,您怎么……”

“我早就看出来了。”

我妈叹了口气。

“上次我们去你们家吃饭,晚照一直在看手机,笑得特别开心。我无意中瞥了一眼,看到她是在跟人聊天。后来她去洗手间,手机忘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我看到了那个名字。”

“一个男人,和一个已婚的女人,聊得那么频繁,那么亲密,正常吗?我当时就想提醒你,又怕你觉得我多事,挑拨你们夫妻关系。”

我妈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心疼。

“妈,不怪您。是我自己没处理好。”

“离了也好。”

我爸在一旁突然开口,声音洪亮。

“这样的女人,不值得!我儿子这么优秀,还怕找不到好的吗?爸支持你!”

听着爸妈的安慰,我心里暖暖的。

“爸,妈,你们放心,我没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突然觉得有些茫然。

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银行账户,查看了一下我们的共同存款。

按照协议,一人一半。

我准备将属于苏晚照的那一半转给她。

在核对账目的时候,我无意中发现了一笔半年前的转账记录。

三十万。

收款人的名字,我不认识。

但我记得,半年前,苏晚照跟我说,她表妹做生意需要周转,想从我们这里借三十万。

我当时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现在想来,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

我鬼使神差地,给苏晚照的表妹打了个电话。

“喂,表姐夫?”

电话那头,表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

“嗯,是我。有点事想问你一下。半年前,你是不是从我们这里借了三十万?”

“三十万?没有啊!”

表妹的回答,让我心头一沉。

“我那段时间生意是有点困难,但也就跟我姐提了一句,没说要借钱啊。而且,我也没收到过什么三十万啊。”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那笔转账记录,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我没有去质问苏晚照。

事已至此,再去追究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只是默默地,将这笔三十万,从我分得的财产里扣除,然后将剩下的钱,转给了她。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我关上电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灯火辉煌。

这个城市很大,人很多。

少了一个人,地球照样转。

我,也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我拿起手机,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新起点,新征程。”

配图是我的新公寓,窗明几净,阳光正好。

很快,下面就有了很多评论和点赞。

有同事问我怎么突然搬家了。

有朋友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出来聚聚。

我一一回复,说自己换了个离公司近的地方,方便搞事业。

没有人知道,我刚刚经历了一场婚姻的失败。

也没有人知道,我此刻心里的真实感受。

或许,这样也好。

成年人的崩溃,都是静悄悄的。

成年人的自愈,也只能靠自己。

04

离婚后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要平静。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白天,我在公司处理各种数据,构建复杂的模型。晚上,我回到公寓,继续研究行业报告,学习新的算法。

我的生活,又回到了结婚前那种简单而纯粹的状态。

两点一线,公司,公寓。

同事们都说我变了,变得比以前更拼了,简直就是个工作狂。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想用忙碌来填满所有的时间,不给自己胡思乱想的机会。

周末,大学同学老王打电话给我,说要搞个同学聚会,让我务必参加。

“阿律,你可得来啊!毕业这么多年,大家好久没见了。对了,把嫂子也带上啊!”

老王的声音,热情洋溢。

我沉默了一下。

“我跟她,分开了。”

“分……分开了?啥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老王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就前段时间。没什么大事,和平分手。”

我轻描淡写地说道。

“靠!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啊!行了,你也别一个人憋着了,周六晚上,必须来!不醉不归!”

老王不容我拒绝,直接挂了电话。

周六晚上,我还是去了。

聚会的地点在一家高档餐厅的包厢里。

我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大学时的老同学。

大家看到我,都热情地打招呼。

“程律,你可算来了!罚酒三杯!”

“哎,嫂子怎么没来?”

有人问了一句。

老王赶紧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都别问了。来,喝酒喝酒!”

大家都是聪明人,看这架势,也猜到了七八分,便不再多问。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

大家聊着各自的工作,家庭,孩子。

有人在体制内混得风生水起,有人创业成功当了老板,也有人像我一样,在大公司里当个普通的打工人。

我默默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喝着杯里的酒。

“对了,你们知道吗?苏晚照,就是程律他们家那位,最近好像跟那个季桓在一起了。”

一个女同学突然八卦道。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那个女同学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我就是前几天刷朋友圈,看到她发了张照片,背景像是在季桓的车里。”

“季桓?就是大学时那个风云人物?”

“对啊!听说他现在混得可好了,自己开了家投资公司,赚了不少钱。”

“我说呢,苏晚照怎么会跟程律离婚。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感情的事,谁说得清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老王拍了拍我的肩膀,想安慰我。

“阿律,别往心里去。他们就喜欢瞎嚼舌根。”

我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没事。都过去了。”

我说的是实话。

当我知道那三十万的去向时,我对苏晚照,就已经彻底失望了。

现在听到这些,心里已经没有了太大的波澜。

只是,还是会有一点点不舒服。

像是心里扎了一根刺,不疼,但一直都在。

聚会结束后,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让我清醒了不少。

我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苏晚照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已经对我设置了不可见。

我自嘲地笑了笑,退了出来,点开了那个女同学的头像。

果然,在她的朋友圈里,我看到了那张照片。

苏晚照坐在副驾驶上,笑靥如花。她手上戴着一只崭新的卡地亚手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照片的配文是:新的开始。

而那辆车的方向盘上,宝马的标志,清晰可见。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我默默地,长按,删除。

我把所有和她有关的共同好友,都屏蔽了。

眼不见,心不烦。

从今往后,她的世界,与我无关。

我的世界,也请她,不要再来打扰。

05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这句话,说得一点没错。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一个新的项目中。

这是一个关于金融风控模型的项目,难度很大,但前景广阔。

我带领着一个小组,没日没夜地泡在公司里,查资料,写代码,做测试。

忙碌,让我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那些不愉快的人和事。

项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个瓶颈。

一个核心算法,始终无法突破,导致整个模型的精准度,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团队里的气氛,一度有些低迷。

“老大,要不我们换个思路吧?这个算法太难了,国内外都没有成熟的案例可以借鉴。”

组里的小李,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有些泄气地说道。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摇了摇头。

“不能换。这个算法,是整个模型的灵魂。一旦换掉,我们的模型,就跟市面上那些普通的产品,没有任何区别了。”

“可是,我们已经卡在这里快两个星期了。”

“再给我三天时间。”

我看着他,也看着团队里的其他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三天后,我还是没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就放弃。”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没有合眼。

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查阅了大量的文献,请教了国外的导师,一遍又一遍地推演,一次又一次地尝试。

饿了就叫外卖,困了就喝咖啡。

我的脑子里,除了那些数据和公式,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第三天晚上,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我好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我立刻坐到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我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看到屏幕上显示“测试通过,精准度99.8%”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虚脱了。

我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成功了。

这个消息,让整个团队都沸腾了。

我们终于攻克了最难的关卡,项目后面的进展,一片坦途。

因为这个项目的成功,我被公司破格提拔为技术总监,薪资也翻了一番。

那一年,我二十九岁。

站在了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位置上。

庆功宴上,老板拍着我的肩膀,赞不绝口。

“程律,你真是我们公司的福将啊!这个项目,为我们公司带来了至少五个亿的估值提升!我敬你一杯!”

我端起酒杯,和老板碰了一下。

“这都是团队的功劳。”

我谦虚地说道。

同事们也纷纷过来敬酒,说着各种恭维的话。

我微笑着,一一回应。

在觥筹交错之间,我突然想起了苏晚照。

如果她还在,看到我今天的成就,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是会为我高兴,还是会觉得,我依然是那个死板无趣的男人?

这个念头,只在我的脑海里停留了一秒,就被我甩了出去。

都过去了。

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肯定,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的人生,已经翻开了新的篇章。

而她,只是上一章里,一个无足轻重的配角。

06

升职加薪之后,我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我依然住在那个单身公寓里,每天两点一线。

只是,银行卡里的数字,变得越来越好看了。

我用这笔钱,在市中心一个不错的小区,给自己买了一套小户型的房子,算是彻底在这个城市扎下了根。

身边的亲戚朋友,开始热心地给我介绍对象。

我妈更是把这件事,当成了头等大事。

“阿律啊,你现在事业有成,也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我跟你说,王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女孩子,是个小学老师,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你们见个面吧?”

我有些无奈。

“妈,我现在真没这个心思。工作太忙了。”

“再忙也得找对象啊!你都快三十了,还想单到什么时候?”

我妈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拗不过她,只好答应去见一面。

相亲的地点,约在一家咖啡馆。

我提前到了十分钟,点了一杯美式。

那个女孩,很准时。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温婉又文静。

“你好,我是程律。”

我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

“你好,我叫林微。”

她和我握了握手,手指纤细而柔软。

我们坐下来,开始了一段略显尴尬的对话。

从工作,到爱好,再到家庭。

该走的流程,都走了一遍。

林微确实是个不错的女孩,有教养,有思想,和她聊天,很舒服。

但,我始终找不到那种心动的感觉。

“程先生,我听王阿姨说,你以前……有过一段婚姻?”

聊到最后,林微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是的。三年前,离婚了。”

“介意……介意说一下原因吗?”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坦诚相告。

“性格不合。她觉得我太无趣,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我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林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她笑了笑,说道:

“我觉得,有趣或者无趣,是相对的。对于喜欢安静的人来说,陪伴就是最好的浪漫。对于喜欢热闹的人来说,再多的惊喜,也填不满内心的空虚。”

她的话,让我有些意外。

我看着她,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这个女孩。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你说的对。”

我由衷地说道。

那次见面之后,我和林微成了朋友。

我们没有像普通相亲对象那样,急着确定关系。

而是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聊聊天。

和她在一起,我感觉很放松。

她从不问我关于苏晚照的事情,也从不要求我为她做什么。

她就像一杯温水,不热烈,但刚刚好。

就在我以为,我的生活会这样平静地继续下去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再次出现在了我的世界里。

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程律,是我,苏晚照。我们能见一面吗?”

07

看到“苏晚照”这三个字,我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已经快四年了。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她怎么会突然联系我?

我没有回复。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继续开会。

但接下来的会议内容,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条短信。

她想见我,为什么?

是过得不好,想来寻求帮助?

还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会议一结束,我就走出了会议室,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是苏晚照。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和疲惫。

“是我,程律。”

“你……你终于肯回我电话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找我什么事?”

我的语气,很冷淡。

“我……我们能见一面吗?当面说。”

“没必要。电话里说就行。”

我不想再和她有任何不必要的牵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听到了压抑的哭声。

“程律,求求你,就见我一面,好吗?就当……就当我求你了。”

她的哭声,让我有些心烦意乱。

我最怕的,就是女人哭。

“地址。”

我最终,还是心软了。

我们约在了一家我们以前常去的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我。

我走过去,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向我。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和我记忆中的苏晚照,判若两人。

她瘦了很多,眼窝深陷,脸色蜡黄,没有一丝血色。

曾经那双明亮动人的眼睛,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布满了红血丝。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和这家咖啡馆的格调,格格不入。

这还是那个曾经光鲜亮丽,追求精致生活的苏晚照吗?

这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喝点什么?”

我打破了沉默,招手叫来了服务员。

“一杯……一杯白水就好。”

她小声地说道,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我给她点了一杯热牛奶,给自己点了一杯美式。

“说吧,什么事?”

我开门见山。

她搅动着面前的杯子,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我……”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程律,我……我走投无路了。”

08

“走投无路?”

我皱了皱眉。

“季桓呢?他不是开了家投资公司,很能赚钱吗?”

我明知故问。

提到季桓,苏晚照的脸上,闪过一丝怨恨和痛苦。

“他……他是个骗子!”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的公司,根本就是个空壳子!他所谓的投资项目,全都是骗人的!他用我的名义,借了很多钱,现在……现在他人跑了,把所有烂摊子,都留给了我!”

原来如此。

这个结果,我并不意外。

从当初那笔三十万的转账开始,我就知道,季桓这个人,不靠谱。

只是没想到,他会玩得这么大。

“他欠了多少钱?”

我问。

“我……我不知道。”

苏晚照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每天都有人来找我要钱,有银行的,有小额贷款公司的,还有一些……我根本不认识的人。他们堵在我家门口,在墙上泼油漆,写大字……我快要被逼疯了!”

她说着,捂住了脸,失声痛哭起来。

咖啡馆里的人,都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

“别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

我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程律,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帮你?我怎么帮你?”

我反问。

“我……我知道你现在是技术总监,年薪很高。你……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钱,让我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等我找到工作,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借钱?”

我笑了。

“苏晚照,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没有义务,再帮你处理这些烂摊子。”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可是,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了。我爸妈年纪大了,我不敢告诉他们。我朋友……他们知道我这个情况,都躲着我。我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你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她也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公主。

我以为,她离开我,会过上她想要的,那种光鲜亮丽,被人宠爱的生活。

却没想到,她会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你当初,为什么要借他那三十万?”

我突然问起了当年的事。

苏晚照愣了一下,随即低下了头。

“他当时说,他有个项目,回报率很高,但是启动资金不够。他说,只要我帮他这一次,等项目成功了,就给我买我最想要的那个爱马仕包包。”

“所以,为了一个包,你就骗了我三十万?”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了。我以为……我以为他真的能成功。”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失败了,这笔钱,我们该怎么还?”

“我……”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怎么会想这些呢?

在她的世界里,永远都有人为她兜底。

以前是我,后来是季桓。

现在,季桓跑了,她又想到了我。

“程律,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我不该鬼迷心窍,不该背叛你。这几年,我没有一天过得开心。季桓他……他根本就不爱我,他只是在利用我!他脾气很暴躁,喝了酒就打我……我身上,现在都还有伤。”

她说着,撩起了袖子。

她的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我的心,还是被刺痛了。

不管她做错了什么,她毕竟是我曾经爱过的女人。

看到她被如此对待,我不可能无动于衷。

“报警了吗?”

我问。

“报了。可是……警察说,这是经济纠纷,他们管不了。至于家暴,因为没有造成重伤,也只能是批评教育。”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她摇着头,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程律,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我们复婚吧?”

她突然抓住了我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只要我们复婚,那些债务,就是夫妻共同债务了。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解决的。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再也不会做那些糊涂事了!”

09

“复婚?”

我看着她抓住我的手,感觉像被什么脏东西碰了一下,立刻抽了回来。

我的反应,让苏晚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苏晚照,你是不是觉得,我程律就是个傻子?”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和季桓风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现在他跑了,留下一屁股债,你就想到了我,想拉我下水,帮你还债?”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急忙解释。

“我是真的后悔了!我是真的想和你重新开始!程律,你相信我!”

“相信你?”

我冷笑一声。

“我当初那么相信你,结果呢?你给了我什么?是一顶绿帽子,和三十万的谎言。”

“我……”

她被我堵得哑口无言,眼泪又流了下来。

“程律,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我那时候太年轻,太虚荣,被季桓的花言巧语蒙蔽了双眼。我以为他能给我你给不了的激情和浪漫,可我后来才发现,那些都是假的。平平淡淡,才是真。”

她开始打感情牌。

“你还记得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每天都给我做早饭。我爱吃你做的鸡蛋羹,你说,以后要给我做一辈子。”

“你还记得吗?我过生日,你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用代码给我写了一首专属的生日歌。虽然不好听,但我当时真的好感动。”

“你还记得吗?我们……”

“够了!”

我打断了她。

“苏晚照,别再提过去了。那些回忆,对你来说,或许是后悔时拿来忏悔的工具。但对我来说,早就被你亲手毁掉了。”

我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放在桌上。

“这些钱,你拿着,算是我们夫妻一场,我最后的情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好自为之。”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再看她一眼。

我怕再多看一秒,我就会心软。

走出咖啡馆,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霓虹,闪烁着冰冷的光。

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苏晚照的哭声,她手臂上的伤痕,她哀求的眼神,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

我承认,我心疼了。

但,心疼不代表爱。

更不代表,我要为她的错误,买单。

破镜,永远不可能重圆。

有些伤口,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愈合。

手机响了,是林微打来的。

“喂,程律,你在忙吗?”

她的声音,温柔又恬静,像一股清泉,瞬间抚平了我内心的烦躁。

“没,刚下班。怎么了?”

“我做了点饼干,想给你送过去。你现在在家吗?”

“我……在外面。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过去拿。”

半小时后,我把车停在了林微家楼下。

她穿着一身居家的睡衣,手里提着一个可爱的饼干盒子,站在路灯下等我。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不冷吗?”

我走下车,接过她手里的盒子,顺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她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

“谢谢。”

“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好?”

她看着我,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情绪。

我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遇到了一点……过去的事。”

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过去的。就像这天气,冷几天,总会暖和起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有力量。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林微。”

我叫了她的名字。

“嗯?”

“我们,在一起吧。”

10

林微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表白,她愣在了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路灯的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紧张,手心都冒出了汗。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冲动。

或许是苏晚照的出现,让我看清了过去。

或许是林微的温暖,让我渴望未来。

“你……你是认真的吗?”

过了好一会儿,林微才小声地问道。

“我认真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微,我承认,我刚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心里还有一些阴影。我不敢保证,我能立刻成为一个完美的伴侣。但是,我愿意为你,去努力,去改变。我愿意把我的未来,交给你。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林微的眼眶,慢慢地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我上前一步,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

她的身体,很柔软,带着淡淡的香气。

“谢谢你。”

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谢谢你,让我相信,我还可以,再次拥有幸福。

和林微在一起后,我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她是一个热爱生活的女孩。

她会拉着我去逛菜市场,为了一毛钱的差价,和摊主争得面红耳赤。

她会心血来潮地,在阳台上种满各种各样的花草,然后每天兴致勃勃地给我介绍,这是什么花,那是什么草。

她会逼着我,在周末放下工作,陪她去看一场无聊的爱情电影,然后在电影院里,哭得稀里哗啦。

我的生活,不再是只有数据和代码。

开始有了烟火气,有了人情味。

我妈知道我们在一起后,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第一次见到林微,就拉着她的手,喜欢得不得了。

“好孩子,我们家阿律,以后就拜托你多照顾了。他这个人,就是个木头疙瘩,不懂得浪漫,你要多担待。”

林微笑着说:

“阿姨,程律他很好。他不是不懂浪漫,只是把浪漫,都藏在了细节里。”

我看着她们相处融洽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我以为,我的生活,就会这样一直幸福下去。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程律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

“我是。请问你是?”

“我们是XX律师事务所的。受苏晚照女士的委托,向您发一封律师函。”

“律师函?”

我皱了皱眉。

“是的。苏女士准备起诉您,要求重新分割离婚时的夫妻共同财产。”

“什么?”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说,当初离婚时,您隐瞒了部分共同财产,导致财产分割不公。她要求,对您名下现有的所有财产,进行重新认定和分割。”

我气得差点笑出声来。

隐瞒财产?

我当初为了尽快离婚,房子都给了她,自己净身出户。

现在,她竟然反咬一口,说我隐瞒财产?

“你们的依据是什么?”

我冷冷地问道。

“苏女士说,您在离婚后不久,就升职为技术总监,并且购买了市中心的房产。她有理由相信,这些财产的来源,与婚内期间的积累有关。”

“荒谬!”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升职,是因为我负责的项目取得了重大突破,这是我个人努力的结果!我买房的钱,是我升职后的薪水,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你们可以去查我的银行流水!”

“程先生,您先别激动。我们只是转达苏女士的诉求。具体情况,我们法庭上见。”

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

苏晚照,你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我的底线!

11

我没想到苏晚照会这么无耻。

当初求我帮忙的时候,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拒绝了她,她就立刻翻脸不认人,反咬我一口。

她是算准了我现在事业有成,想从我这里,再敲诈一笔钱。

我很快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看着那张纸,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和苏晚照,终究还是要以这种最不堪的方式,再次对峙。

林微知道这件事后,很为我担心。

“她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

她气得小脸通红。

“你放心,我一定会赢的。”

我安慰她。

“我相信你。但是,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些。程律,让我陪你一起去,好吗?”

她看着我,眼神坚定。

我点了点头。

有她在,我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请了最好的律师,准备应诉。

我的律师,在听完我的陈述,看完了所有的证据后,告诉我,这场官司,我赢定了。

“程先生,您放心。对方的诉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您升职加薪,购买房产,都发生在离婚之后,与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任何关系。法律上,是不会支持她的。”

听了律师的话,我心里有了底。

开庭那天,我在法院门口,再次见到了苏晚照。

她还是那副憔悴的样子,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怨毒和势在必得。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律师。

看到我身边的林微,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剜了过来。

“程律,你可真行啊。这么快就找到了下家。这个女人,比我年轻,比我漂亮,你是不是早就跟她有一腿了?”

她的话,说得极其难听。

林微的脸,瞬间白了。

我把林微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苏晚照。

“苏晚照,管好你自己的嘴。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到无辜的人。”

“无辜?呵,小三还有无辜的?”

她冷笑一声。

“你!”

我气得想上前理论,被我的律师拉住了。

“程先生,冷静。不要在法庭外,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法庭上,苏晚照的律师,果然拿我升职加薪和买房的事情,大做文章。

他试图证明,我之所以能在离婚后,迅速取得事业上的成功,是因为我在婚内,就已经利用公司的资源,为自己铺路。

而我那个项目的成功,只是一个结果的呈现。

所以,我离婚后获得的收益,也应该算作夫妻共同财产的延迟部分。

他的逻辑,看似天衣无缝,却不堪一击。

我的律师,只用了一份证据,就将他的所有说辞,全部推翻。

那份证据,是我那个项目的全部开发日志。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从项目立项,到算法攻克,再到最终测试通过的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行代码的修改记录。

所有的核心工作,都发生在我离婚之后。

“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程律先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科研人员。他之所以能够取得今天的成就,完全是凭借他个人的才华和努力,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至于对方律师提到的,我当事人在婚内,利用公司资源为自己铺路,更是无稽之谈。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公司的法务部,恐怕早就来找我当事人的麻烦了。”

我的律师,说得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苏晚照和她的律师,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我会保留着如此完整的证据。

“而且,”

我的律师话锋一转,拿出了一份银行转账记录。

“我们这里,还有一份证据。可以证明,在离婚前半年,苏晚照女士,在未经我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从夫妻共同账户中,转走了三十万元。这笔钱,至今去向不明。”

“根据婚姻法规定,婚内一方,私自转移、隐藏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分割财产时,可以少分或者不分。”

“所以,真正应该被追究责任的,不是我的当事人,而是苏晚照女士!”

当这份证据被呈上法庭的时候,苏晚照彻底慌了。

她没想到,我竟然会知道这件事,并且还保留着证据。

“不……不是的!那笔钱,我是借给我表妹了!我……”

她试图狡辩,但声音,却越来越小。

因为她知道,只要法官传唤她的表妹,她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最终的结果,毫无悬念。

法官当庭宣判,驳回了苏晚照的所有诉讼请求。

走出法庭,苏晚照像疯了一样,朝我扑了过来。

“程律!你算计我!你早就知道那笔钱的事情,你故意等着今天来羞辱我!”

12

我被法警拦住,苏晚照则被她的律师死死拽住。

她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的模样。

“我算计你?”

我看着她,只觉得可笑。

“苏晚照,从头到尾,算计的人,都是你。是你先背叛了我们的婚姻,是你先欺骗了我,也是你先把我告上法庭。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正当防卫。”

“如果我真的要算计你,当初离婚的时候,我就该把那三十万的事情拿出来说。那样的话,你连现在住的房子,都分不到。”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她的头上。

她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是啊,她怎么也想不通,我当初为什么会放过她。

“为什么?”

她喃喃地问道。

“因为,我曾经爱过你。”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我念着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想给你留最后一丝体面。但现在看来,我的善良,被你当成了愚蠢。”

说完,我不再看她,拉着林微的手,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苏晚照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但那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回去的路上,林微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都过去了。”

她轻声安慰我。

我点了点头,反手握住她的手。

“嗯,都过去了。”

这场官司,像一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我的生活,也彻底恢复了平静。

我和林微的感情,越来越好。

我们一起装修新房,一起挑选家具,一起规划着我们的未来。

半年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向她求婚了。

我没有准备盛大的仪式,也没有准备昂贵的钻戒。

我只是在她教孩子们画画的画室里,单膝跪地,拿出了一个我用代码设计的,会发光,会唱歌的戒指盒。

“林微,嫁给我,好吗?”

她看着我,看着那个有些笨拙,但充满了心意的戒指盒,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愿意。”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们的婚礼,办得很简单。

只请了双方的亲人和几个最好的朋友。

婚礼上,我看着穿着婚纱的林微,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我终于,找到了那个,能和我一起,把日子过成诗的人。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幸福。

我们会在晚饭后,一起牵着手,在小区里散步。

我们会在周末,一起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

我们也会因为,今天晚饭谁洗碗,而斗嘴吵闹。

但我们,从不隔夜。

一年后,林微怀孕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她当成国宝一样呵护着。

我给她买各种孕妇爱吃的零食,给她讲睡前故事,陪她做产检。

看着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感觉自己的生命,也变得完整了。

我以为,我的人生,就会这样,在幸福和安稳中,一直走下去。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阿律,你快来医院一趟!你爸他……他晕倒了!”

13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我爸已经被送进了急救室。

我妈坐在急救室门口的椅子上,六神无主,不停地抹眼泪。

“妈,怎么回事?爸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

我扶着她的肩膀,急切地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

我妈哭着说。

“今天下午,我们正在家里看电视,突然来了一个女人,说是……说是你前妻,苏晚照。她说她有急事找你,我们说你不在,她就赖着不走,还跟你爸吵了起来。你爸一激动,就……就……”

“苏晚照?”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她。

她竟然,找到了我爸妈家里去!

一股怒火,从我的心底,直冲脑门。

“她人呢?”

我咬着牙问道。

“她看你爸晕倒了,吓得跑了。”

“这个混蛋!”

我一拳砸在墙上,手背上,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医生,我爸他怎么样了?”

我赶紧迎了上去。

“病人是突发性脑溢血,幸好送来得及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需要立刻进行手术。”

“手术?”

“是的。手术风险很大,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看着手术同意书上,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风险提示,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签吧。”

我颤抖着手,拿起了笔。

我爸被推进了手术室,那扇门,隔开了一个生与死的世界。

我和我妈,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

林微也赶来了医院。

她挺着大肚子,一看到我,眼泪就掉了下来。

“程律,爸他……他会没事的,对不对?”

我抱着她,点了点头。

“嗯,他会没事的。”

我不知道,我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我自己。

手术进行了整整八个小时。

当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听到这句话,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爸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还需要观察七十二小时。

我隔着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父亲,心如刀割。

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我,他不会遭这个罪。

苏晚照!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我以为,再也不会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苏晚照,你在哪?”

我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程律?你……你爸他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

“我问你,你在哪?”

我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我……我在家。”

“地址发给我。”

“你……你要干什么?”

“我让你发给我!”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地址信息。

我把林微和我妈,安顿在医院附近的酒店里,然后,开着车,直奔那个地址而去。

今晚,我一定要为我爸,讨回一个公道。

14

苏晚照住的地方,是一个老旧的居民区。

楼道里,灯光昏暗,墙壁上,布满了各种小广告和涂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霉味。

我找到了她住的那个门牌号,用力地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开了一道缝。

苏晚照探出头来,看到是我,吓得脸色都变了。

“程律,你……你怎么来了?”

我没有说话,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乱。

衣服,杂物,扔得到处都是。

一股廉价的香水味,混合着烟味,扑面而来。

这就是她现在的生活。

“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晚照看着我,声音里带着颤抖。

我转过身,一步步地,向她逼近。

“我想干什么?苏晚照,你跑到我家去,把我爸气得脑溢血,住进了医院,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你问我,我想干什么?”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退无可退。

“我只是想找你,求你再帮帮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那些要债的人,都快把我逼死了。我……”

“所以,你就去伤害我的家人?”

我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死死地按在墙上。

“苏晚照,我警告过你,不要再来招惹我。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咳……咳咳……”

她被我掐得喘不过气来,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不停地拍打着我的手臂。

“放……放开我……”

我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愤怒。

我真想,就这么掐死她。

但,理智告诉我,不能。

为了这种人,赔上我自己的一生,不值得。

我松开了手。

她瘫软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

“苏晚照,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我爸,有任何三长两短,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扔在了她面前。

“这里面,有二十万。够你还一部分债,然后离开这个城市,重新开始。”

她愣住了,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

“别误会。”

我打断了她。

“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在买一个安宁。我不想再看到你,不想再听到你的任何消息。我希望你,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拿着这笔钱,滚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

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我只知道,我累了。

我不想再和这个女人,有任何的纠缠。

我只想,好好地,守护我的家人,过我自己的生活。

回到医院,我爸还没有醒。

我守在重症监护室外,一夜未眠。

第二天,第三天。

七十二小时的危险期,终于过去了。

我爸被转入了普通病房。

他醒了过来,但,却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半身不遂,口齿不清。

医生说,他这辈子,可能都无法再站起来了。

看着躺在病床上,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父亲,我心如刀绞。

我恨。

我恨苏晚照,更恨我自己的无能。

如果我当初,能更狠心一点,更决绝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结果?

15

我爸出院后,我把他和妈,都接到了我家里。

我请了最好的康复师,每天来家里,给我爸做康复训练。

我还买了很多专业的医疗器械,把家里,布置得像一个小型的康复中心。

林微也辞掉了工作,专心在家,照顾我爸和我妈。

她每天给我爸擦身,喂饭,按摩,没有一句怨言。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我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愧疚。

“微微,辛苦你了。”

我从身后,抱住她。

“说什么傻话呢。”

她转过身,摸了摸我的脸。

“你爸妈,就是我爸妈。照顾他们,是我应该做的。只是,你最近,瘦了好多。”

她心疼地看着我。

这段时间,我确实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白天,我要在公司,处理繁重的工作。

晚上,我要回家,照顾我爸,安抚我妈。

我感觉自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随时都有可能断掉。

“我没事。”

我笑了笑,不想让她担心。

“对了,我今天,收到了一封信。”

林微突然说道。

“信?谁寄来的?”

“不知道。没有寄件人姓名,只有一个邮戳,是从一个很远的小县城寄来的。”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我。

我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

信纸上,是熟悉的字迹。

是苏晚照。

“程律,对不起。

我知道,这三个字,弥补不了我对你和你家人造成的伤害。

但我还是想说。

我走了,去了你说的,那个很远的地方。

我不会再回来了。

你给我的那二十万,我没有动。

我把它,和我这些年,唯一剩下的一点积蓄,凑在一起,一共三十万,都存在了这张卡里。

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知道,这点钱,对于叔叔的医药费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就当是,我还你的。

还你那三十万,也还我,欠你的,那份情。

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祝你,和你的家人,安好。

苏晚照 绝笔”

信的最后,还附着一张银行卡。

我拿着那封信,心里,五味杂陈。

我没想到,她真的会走。

更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和我做最后的告别。

两不相欠。

说得真好。

我把信,和那张银行卡,一起扔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我不会用这笔钱。

就像我当初,不会去追究那三十万的去向一样。

我不想和她,再有任何金钱上的瓜葛。

我只希望,她能像她说的那样,永远不要再出现。

日子,还在继续。

我爸的身体,在康复师的帮助和家人的精心照料下,一天天好转。

虽然,还是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但已经可以,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几步了。

口齿,也比以前,清晰了很多。

看着他的进步,我们全家人,都看到了希望。

几个月后,林微生了。

是个男孩,七斤六两,很健康。

我给他取名,程安。

我希望他,能一辈子,平平安安。

儿子的出生,给这个家,带来了无尽的欢乐。

我爸妈,每天都围着他转,笑得合不拢嘴。

我爸的病情,也因为心情的愉悦,恢复得更快了。

看着家里,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我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以为,那些过去的阴霾,已经彻底消散。

我以为,我的生活,终于走上了正轨。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一个,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联系我的人,打来的电话。

是季桓。

16

“程律,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季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沧桑和疲惫,但依然带着几分他特有的,那种玩世不恭的腔调。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他。

“有事?”

我的声音,很冷。

对于这个毁了苏晚照,也间接伤害了我家人的男人,我没有一丝好感。

“没事就不能找你叙叙旧?”

他笑了笑。

“我们之间,没什么旧可叙。”

“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好歹,我们也算是……连襟?”

他用了一个极其恶心的词。

“季桓,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我有些不耐烦了。

“好吧,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他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程律,我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需要一笔钱周转。我知道你现在混得不错,所以,想请你帮个忙。”

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季桓,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就凭,我知道一个,关于苏晚照的秘密。”

他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我耳边炸开。

苏晚照的秘密?

“什么秘密?”

我下意识地问道。

“想知道?可以。拿一百万来换。”

他狮子大开口。

“你做梦!”

“别急着拒绝嘛。”

他慢悠悠地说道。

“我保证,这个秘密,绝对值一百万。而且,跟你,有很大的关系。你听了之后,一定会感谢我的。”

“我没兴趣。”

我准备挂电话。

“你真的没兴趣吗?哪怕,这个秘密,关系到你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他的话,让我浑身一震。

我的孩子?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桓,你把话说清楚!”

“想让我说清楚?可以。明天上午十点,城西的废弃工厂,带上钱,我等你。”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愣在原地,手脚冰凉。

季桓的话,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苏晚照的秘密,和我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我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不,不可能!

我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程安是我的儿子,是我和林微的孩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季桓,一定是在危言耸听,想用这种方式,来敲诈我。

对,一定是这样。

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是,我的心,却怎么也无法平静。

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

我没有带钱。

但我带了一支录音笔。

我倒要看看,季桓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城西的废弃工厂,荒无人烟。

我把车停在远处,一个人走了进去。

工厂里,空空荡荡,只有呼呼的风声。

季桓正坐在一堆废弃的铁桶上,抽着烟。

看到我,他笑了笑,站了起来。

“你还真来了。钱呢?”

他朝我伸出手。

“先告诉我,是什么秘密。”

我冷冷地看着他。

“不见兔子不撒鹰啊。行。”

他耸了耸肩。

“看在我们曾经是‘一家人’的份上,我就先给你透露一点。”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程律,你有没有想过,苏晚照当初,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地,就跟你离婚?”

17

季桓的问题,让我愣住了。

是啊,当初苏晚照坦白出轨,我提出离婚,她虽然有过短暂的震惊,但很快就接受了,甚至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我一直以为,她是因为不爱我了,急于摆脱我这个“死板无趣”的丈夫,去追求她和季桓的“真爱”。

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你想说什么?”

我看着季桓,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呵呵。”

季桓得意地笑了起来。

“因为,她当时,怀孕了。”

“什么?”

我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怀孕了?

苏晚照怀孕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孩子……孩子是谁的?”

我颤抖着声音问道。

“你猜呢?”

季桓玩味地看着我,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猎物。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们结婚三年,一直没有孩子。

我们去做过检查,医生说,我的身体,有点问题。

虽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但自然受孕的几率,很低。

所以,那个孩子……

“是你的?”

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bingo!”

季桓打了个响指。

“恭喜你,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你……你们……”

我气得浑身发抖,一拳挥了过去。

季桓早有防备,侧身躲开。

“程律,别激动嘛。打人是犯法的。”

他嬉皮笑脸地说道。

“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明白,苏晚照那个女人,有多会演戏。她一边在你面前,扮演着贤妻良母,一边,早就给我暗度陈仓了。”

“她发现自己怀孕后,怕被你发现,就故意设计了那场‘出轨’的戏码,逼你跟她离婚。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嫁给我。”

“只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我后来,生意失败,跑路了。她一个人生下了孩子,又当爹又当妈,过得那叫一个惨啊。”

季桓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插在我的心上。

我一直以为,苏晚照只是一时糊涂,犯了错。

却没想到,从头到尾,我都是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那个傻瓜。

她不仅背叛了我,还给我戴了一顶这么大的绿帽子。

“那个孩子……现在在哪?”

我强忍着心头的剧痛,问道。

“怎么?你想去认亲啊?”

季桓嘲讽地看着我。

“我劝你,还是别去了。那个孩子,生下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是个药罐子。苏晚照为了给他治病,把房子都卖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你要是去了,就是自找麻烦。”

先天性心脏病……

我突然想起了,苏晚照来找我借钱,求我复婚时的样子。

原来,她做那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孩子。

“她……她现在在哪?”

“我怎么知道?我跑路之后,就没再跟她联系过。我也是前段时间,才从一个共同朋友那里,听说了她的消息。”

季桓摊了摊手。

“好了,秘密我已经告诉你了。一百万,什么时候给我?”

我看着他那副贪婪的嘴脸,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我冷冷地说道。

“你敢耍我?”

季桓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不仅耍你,我还要报警,告你敲诈勒索。”

我拿出录音笔,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们刚才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季桓,你现在,也是个通缉犯吧?你说,如果我把这个,交给警察,你会是什么下场?”

季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我竟然会留了这么一手。

“你……你……”

他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滚。”

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季桓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但他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地跑了。

我一个人,在废弃的工厂里,站了很久。

我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去找苏晚照,和那个孩子吗?

不。

我为什么要去找他们?

那个女人,欺骗了我,背叛了我。

那个孩子,是她和别的男人的孽种。

他们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应该,把这一切,都烂在肚子里。

然后,回到我的家里,抱着我的妻子,我的儿子,好好地过我的日子。

对,就应该这样。

我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

但是,我的脚,却不听使唤。

我开着车,像个幽魂一样,在城市里游荡。

我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季桓的话。

“那个孩子,生下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

“苏晚照为了给他治病,把房子都卖了……”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得厉害。

我恨苏晚照。

但,那个孩子,是无辜的。

我该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

18

我最终,还是决定,去找到苏晚照和那个孩子。

我不是为了她。

我只是,想亲眼看一看,那个被命运捉弄的孩子。

我动用了我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去寻找苏晚照的下落。

我查了她的银行卡消费记录,查了她的通话记录,查了她的社交媒体账号。

但,都没有任何线索。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她给我寄的那封信。

那个邮戳。

我立刻从抽屉里,翻出了那封信,仔细地研究起那个邮戳。

邮戳上的地名,很模糊,只能隐约看清,是南方的一个小县城。

我立刻订了去那个县城的机票。

我跟林微说,公司有个紧急项目,要去外地出差几天。

她没有怀疑,只是叮嘱我,要注意安全,按时吃饭。

看着她温柔的笑脸,我心里,充满了愧疚。

我骗了她。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我只能,把这个秘密,一个人扛下来。

那个小县城,很偏僻,也很落后。

我拿着一张苏晚照的照片,在县城里,挨家挨户地打听。

问了很多人,都说没见过。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开杂货店的大妈,认出了她。

“哦,你说这个女的啊。我见过。她就住在城东头那个破庙旁边的小平房里。还带着个孩子,病怏怏的,看着怪可怜的。”

大妈的话,让我看到了希望。

我按照大妈的指引,找到了那个地方。

那是一排很破旧的平房,墙壁都开裂了,屋顶上,还长着杂草。

我找到了苏晚照住的那一间。

门虚掩着,我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很小,也很简陋。

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苏晚照正坐在床边,给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小男孩,喂着药。

那个小男孩,很瘦小,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他靠在苏晚照的怀里,乖乖地,一口一口地,喝着碗里的药。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孩子。

苏晚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到了我。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很沙哑。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怀里的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也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他的眼睛,很像苏晚照。

但,他的眉宇间,却有几分,我的影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他叫什么名字?”

我艰难地开口。

“苏念。”

苏晚照淡淡地说道。

“思念的念。”

苏念。

思念谁?

是思念那个,抛弃了他们母子的季桓?

还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

“季桓,来找过我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苏晚照的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他……他都跟你说了?”

“是。”

我点了点头。

“苏晚照,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我看着她,等待着她的解释。

或者说,是审判。

苏晚照沉默了很久。

她把孩子,轻轻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程律,对不起。”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我承认,我当初,是骗了你。我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我慌了。我怕你知道,我们那个时候,正在备孕,但一直没有结果。我怕你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你的。”

“所以,你就和季桓,演了那场戏?”

“是。”

她点了点头。

“我以为,只要我们离婚了,我就可以,把这个孩子,当成是他的。然后,开始新的生活。可是,我没想到,他会是那样的人。”

“他知道我生下孩子后,不仅不负责任,还卷走了我所有的钱。我为了给念念治病,卖了房子,借了高利贷。我走投无路,才想到了你。”

“我本来,是想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的。我不想再打扰你的生活。可是,我没想到,他会这么无耻,用这个秘密,来敲诈你。”

她说着,流下了眼泪。

“程律,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看在……看在念念是无辜的份上,不要伤害他。”

“他是无辜的?”

我冷笑一声。

“苏晚照,你到现在,还想骗我吗?”

“这个孩子,他到底,是谁的?”

我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丝表情。

19

我的问题,像一把利剑,直刺苏晚照的内心。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他……他……”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绝望地摇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我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其实,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无论这个孩子是谁的,他都是一个生命,一个需要被拯救的生命。

“他病得很重?”

我换了一个问题,语气缓和了一些。

苏晚照点了点头,哽咽着说:

“是……是法洛四联症,一种复杂的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必须尽快做手术,不然……不然活不过五岁。”

“手术费,需要多少?”

“五十万。”

五十万。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笔钱,并不算多。

但对于苏晚照来说,却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卖了房子,借了所有能借的钱,还差二十万。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看着她,心里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她也是一个骄傲的公主。

却为了一个孩子,低到了尘埃里。

母爱,真是伟大,又可怕。

“我给你这笔钱。”

我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苏晚照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给你这笔钱。”

我重复了一遍。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你能救念念,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急切地说道。

“做个亲子鉴定。”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苏晚照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犹豫,还有一丝……解脱。

“好。”

过了很久,她才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我没有在这个小县城多做停留。

我给了苏晚照一笔钱,让她带着孩子,立刻跟我回市里最好的医院。

在回去的路上,我们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我开着车,苏晚照抱着孩子,坐在后排。

我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那个叫苏念的孩子,一直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清澈又纯粹,像一汪泉水,能洗涤人心。

我的心,乱了。

我不知道,我期待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如果,他是我儿子,我该怎么办?

我要怎么跟林微解释?怎么跟我的家人交代?

如果,他不是我儿子,我又该怎么办?

把钱给他们,然后,转身离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做得到吗?

回到市里,我立刻安排了苏念住院,并且联系了最好的心外科专家,为他会诊。

同时,我也采集了我和苏念的样本,送去做加急的亲子鉴定。

等待结果的那几天,我度日如年。

我不敢回家。

我怕看到林微,怕看到我的儿子,程安。

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每天都待在医院里,守着苏念。

他很乖,很懂事。

打针,吃药,从来不哭不闹。

他很喜欢我。

每次我去看他,他都会对我笑,然后伸出小手,要我抱。

抱着他小小的,柔软的身体,我的心,都要化了。

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就是我的儿子。

三天后,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我一个人,去了鉴定中心。

我拿着那个密封的牛皮纸袋,手,不停地颤抖。

我深吸一口气,撕开了封口。

当看到鉴定报告最后一栏,那“99.99%”的数字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真的是我的儿子。

20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鉴定中心的。

我只记得,那天,阳光很好,但我却感觉,浑身冰冷。

我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直到汽油耗尽,车子停在了路边。

我趴在方向盘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我该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一个爱我的妻子,一个可爱的儿子。

我的人生,本该是完美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被打乱了。

我多了一个儿子。

一个,我曾经恨之入骨的女人生下的儿子。

一个,生下来就带着病,需要我倾尽所有去拯救的儿子。

我该怎么,去面对这一切?

我该怎么,去向林微坦白这一切?

她会怎么想?她会原谅我吗?

我们的婚姻,还能继续下去吗?

我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我在车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我回了医院。

苏晚照看到我,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期盼。

“结果……出来了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鉴定报告,递给了她。

她颤抖着手,接过报告。

当看到结果时,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是……是你的……真的是你的……”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做梦。

“程律,你听我解释。我当初,真的不知道。我们结婚三年,一直没有孩子。医生说,是你的问题。我……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那天,我跟你吵架,心情不好,就去找季桓喝酒。我们……我们都喝多了,就……就发生了关系。我没想到,就那一次,我就怀孕了。”

“我当时,又惊又喜,又害怕。我以为,这个孩子,一定是季桓的。我怕你知道,会跟我离婚。所以,我才……”

“够了。”

我打断了她。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片麻木。

“念念的手术,我会安排。钱,我也会出。你什么都不用管,照顾好他,就行了。”

“程律……”

她还想说什么,被我抬手制止了。

“等他手术做完,康复出院。我们就谈谈,他的抚养权问题。”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病房。

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我去了公司,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处理积压了几天的工作。

我想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但,我做不到。

我的脑子里,全是苏念那张苍白的小脸。

他是我的儿子。

我不能不管他。

可是,我该怎么管?

把他带回家,和程安一起抚养?

林微会同意吗?

就算她同意,两个孩子,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们能和睦相处吗?

程安,会接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吗?

我不敢想。

就在我心烦意乱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林微。

“老公,你出差回来了吗?怎么还不回家?我跟宝宝,都想你了。”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听着她的声音,我心里,充满了愧疚。

“微微,我……”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好累。是不是项目不顺利?”

“没……没有。项目很顺利。”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炖了汤。”

“我……我今晚,可能要加班,不回去了。”

我撒了谎。

我不知道,我还能,再瞒她多久。

21

苏念的手术,安排在一周后。

那几天,我几乎都泡在医院里。

我给苏念请了最好的护工,买了最贵的营养品。

我每天都陪着他,给他讲故事,陪他玩玩具。

他很黏我,只要我一出现,就会伸出小手,要我抱。

“爸……爸……”

有一天,他突然,含糊不清地,叫了我一声。

那一刻,我的心,都要化了。

我抱着他,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是我的儿子。

我怎么可能,不要他?

手术那天,我,苏晚照,还有我妈,都守在手术室外。

我最终,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妈。

我妈听完,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然后,她抱着我,哭了。

“我可怜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她没有骂我,也没有骂苏晚照,只是心疼我。

“妈,对不起。”

“傻孩子,你有什么对不起的。你也是受害者。只是……只是微微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妈担忧地看着我。

这也是我,最头疼的问题。

“我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

“走一步,看一步吧。”

手术进行了整整十个小时。

当手术室的灯,熄灭的那一刻,我们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对我们说:

“手术非常成功。孩子,保住了。”

我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苏晚照更是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苏念被转入了ICU,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我看着躺在病床上,虽然虚弱,但呼吸平稳的儿子,心里,充满了感激。

感谢老天,把他,留在了我身边。

苏念在ICU待了一个星期,就转入了普通病房。

他的恢复情况,比医生预想的,还要好。

一个月后,他康复出院了。

出院那天,我,苏晚照,还有我妈,一起去接他。

他穿着我给他买的新衣服,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跟健康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我们,谈谈吧。”

在医院的咖啡馆里,我对苏晚照说。

我妈抱着苏念,先回了家。

“念念,是我的儿子。我不可能不管他。”

我看着苏晚照,开门见山。

“我打算,把他,带回家抚养。”

苏晚照的脸色,瞬间白了。

“不……不行!”

她激动地站了起来。

“念念是我的命!你不能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我没有要抢走他。”

我平静地说道。

“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更好的教育。你现在的状况,根本给不了他这些。”

“我可以!我可以去工作,去赚钱!我可以养活他!”

“你拿什么养活他?去餐厅端盘子?还是去工地搬砖?苏晚照,你醒醒吧。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活一个,需要长期康复治疗的孩子?”

我的话,很残忍,但却是事实。

苏晚照被我堵得哑口无言,眼泪,又流了下来。

“那……那我也不能把他给你。你已经有自己的家庭了,有自己的孩子了。念念去了,他会受委屈的。你的妻子,会对他好吗?”

“我会处理好这一切。”

我向她保证。

“我会跟林微坦白。我相信,她是个善良的女人,她会接受念念的。”

“如果,她不接受呢?”

“那我们就离婚。”

我说得,斩钉截铁。

苏晚照愣住了。

她没想到,我会为了苏念,做到这个地步。

“程律,你……”

“我不是为了你。”

我打断了她。

“我是为了我的儿子。”

“你可以随时来看他。我不会阻止你们母子见面。我甚至,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重新开始你的生活。”

“我只要,念念的抚养权。”

我看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苏晚照沉默了很久。

她的脸上,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我知道,这个决定,对她来说,很残忍。

但,这是对念念来说,最好的选择。

“好。”

过了很久,她才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对他。”

“我发誓。”

22

我带着苏念,回了家。

开门的是林微。

她看到我,又看到我怀里的苏念,愣住了。

“老公,你回来了。这个孩子……是?”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微微,我们,能谈谈吗?”

我把苏念,交给我妈,然后,拉着林微,走进了书房。

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从苏晚照的出轨,到她的怀孕,再到苏念的出生,和他的病。

我没有一丝隐瞒。

林微安静地听着,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的平静,让我更加不安。

“所以,这个孩子,是你和她的?”

听完我的讲述,她看着我,轻声问道。

我点了点头。

“是。”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把他,留在我们家,和程安一起抚养。”

我说出了我的想法。

林微沉默了。

书房里,一片死寂。

我能听到的,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

“微微,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你完全可以,拒绝我。”

我艰难地开口。

“如果你无法接受,我……我们可以,离婚。我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存款,都给你。我只要,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我说出了,我早就想好的,最坏的打算。

林微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了。

“程律,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小气,那么不通情理的女人吗?”

“我……”

“你也是受害者。这件事,从头到尾,你都没有错。”

她打断了我。

“那个孩子,是无辜的。他既然是你的儿子,那也就是我的儿子。我没有理由,把他,拒之门外。”

她的话,让我震惊,更让我感动。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地,就接受了这一切。

“微微,你……”

“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以后,我不想再听到,‘离婚’这两个字。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一起面对,一起承担。你,能答应我吗?”

我看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我上前,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谢谢你,老婆。”

我何其有幸,能娶到你。

就这样,苏念,成了我们家的一员。

我给他改了名字,叫程念。

我希望他,能忘记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林微对他,视如己出。

她给他买新衣服,新玩具,每天变着花样地,给他做好吃的。

她教他说话,教他走路,教他画画。

程念也很喜欢她,每天都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妈妈,妈妈”地叫个不停。

程安也很喜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

他会把自己的玩具,分给他玩。

他会把自己爱吃的零食,留给他吃。

两个小家伙,每天都在一起,打打闹闹,亲密无间。

看着他们相亲相爱的样子,我心里,充满了欣慰。

我爸妈,更是把程念,当成了心肝宝贝。

尤其是,我爸。

自从程念来了之后,他的脸上,笑容都多了。

每天最高兴的事,就是拄着拐杖,带着两个孙子,在小区里散步,跟邻居们炫耀。

“看,这是我大孙子,这是我小孙子。都长得多帅!”

我的家,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甚至,比以前,更加热闹,更加完整。

我以为,我的生活,就会这样,在幸福和美满中,一直走下去。

直到那天,我收到了苏晚照的短信。

“程律,我真的错了,老公!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23

看到这条短信,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老公?

她竟然,还有脸,这么叫我。

回到过去?

她是不是忘了,她当初,是怎么抛弃我,怎么伤害我的家人的?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短信,删了。

我不想再和这个女人,有任何的瓜葛。

但,我显然,低估了她的无耻。

第二天,她竟然,找到了我的公司。

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和我当初,在那个小县城里,看到的她,判若两人。

她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站在公司大堂里,指名道姓地,要见我。

公司的前台,不认识她,把她拦了下来。

她就在大堂里,大吵大闹。

“我是你们程总的妻子!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程律!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这个负心汉!你为了别的女人,抛妻弃子!你还是不是人?”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引来了很多同事的围观。

我听到消息,赶到大堂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不堪的景象。

“苏晚照,你又想干什么?”

我走到她面前,冷冷地问道。

“我干什么?程律,我来找我的丈夫,我的儿子,有什么错?”

她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们已经离婚了。念念的抚养权,也归我了。你没有资格,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离婚了,可以复婚啊!抚养权归你,我也可以是他的妈妈啊!”

她说着,就要往我身上靠。

我嫌恶地,后退一步。

“苏晚照,你别逼我,叫保安。”

“你敢!”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程律,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全都捅出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伪君子!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她开始威胁我。

我看着她,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你以为,我会在乎吗?”

我淡淡地说道。

“我的过去,我的家人,我的同事,都知道。我没有什么,是见不得光的。反倒是你,苏晚照,你确定,要把自己的那些丑事,都公之于众吗?”

我的话,让她愣住了。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坦然。

“你……你……”

“我劝你,最好,在我发火之前,立刻消失。”

我看着她,眼神冰冷。

“不然,我不介意,把你,和那个季桓,一起送进监狱。”

提到季桓,苏晚照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她怨毒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扔下花,灰溜溜地跑了。

看着她狼狈的背影,我没有一丝快感,只有无尽的厌烦。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我还是,太天真了。

几天后,网上,突然出现了很多,关于我的帖子。

帖子的标题,都极其耸动。

“惊爆!某知名科技公司高管,婚内出轨,抛妻弃子,人设崩塌!”

“扒一扒那个,表面光鲜,背后肮脏的凤凰男!”

帖子的内容,更是添油加醋,把我,描绘成了一个,为了攀附富家女,不惜抛弃糟糠之妻和病重儿子的,世纪渣男。

而林微,则被描绘成了一个,插足别人家庭,恶毒的第三者。

帖子里,还附上了很多,我们的照片。

有我,有林微,有程安,还有,苏念。

甚至,还有我爸妈。

所有的照片,都打了码。

但,熟悉我们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些帖子,像病毒一样,在网上传播开来。

很快,就上了热搜。

我的电话,被打爆了。

有公司领导的,有同事的,有朋友的,还有,各种陌生人的。

他们都在问我,网上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我百口莫辩。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苏晚照干的。

她得不到我,就要毁了我。

24

网络暴力,比我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我的个人信息,家庭住址,电话号码,全都被扒了出来。

每天,都有无数的骚扰电话,和恐吓短信。

我家的门上,被人泼了油漆,写满了恶毒的诅咒。

林微带着孩子,不敢出门。

我爸妈,气得病倒了。

公司里,也对我议论纷纷。

虽然,老板力排众议,选择相信我。

但,我还是能感觉到,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我的人生,仿佛一下子,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程律,我们报警吧。”

林微抱着我,哭着说。

“没用的。”

我摇了摇头。

“这些帖子,都是匿名的,IP地址,也都是国外的。根本查不到源头。就算我们报警,也只是,石沉大海。”

“那……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任由她,这么污蔑我们吗?”

“当然不。”

我看着她,眼神坚定。

“她想毁了我,没那么容易。”

我花了几天的时间,收集了所有的证据。

包括,当初的离婚协议书,苏晚照出轨的证据,她私自转走三十万的银行流水,她起诉我,败诉的法院判决书。

还有,季桓敲诈我的录音,苏念的亲子鉴定报告,以及,他手术的所有费用清单。

然后,我联系了一家,我平时有业务往来的媒体。

我接受了他们的独家专访。

在镜头前,我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都说了出来。

我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卖惨。

我只是,把事实,公之于众。

“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完美的丈夫。我曾经,因为工作,忽略了妻子的感受。这是我的错。”

“但是,我对我的家庭,问心无愧。我对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的父母,都尽到了我应尽的责任。”

“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网络暴力。我只希望,那些躲在键盘后面的人,能擦亮眼睛,看清真相。”

“我也想,对那个,一直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说一句:”

我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我的专访,播出后,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舆论,瞬间反转。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苏晚照。

网友们,开始自发地,人肉她。

很快,她的所有信息,都被扒了出来。

包括,她和季桓的苟且,她被季桓家暴,她欠下的高利贷,她逼得我父亲脑溢血……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她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她不敢出门,不敢开机。

她甚至,被房东,赶了出来。

她给我打电话,哭着求我,放过她。

“程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撤掉那些新闻,好不好?我给你跪下,给你磕头都行!”

“晚了。”

我冷冷地说道。

“当初,你污蔑我,伤害我的家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过我?”

“自作孽,不可活。”

说完,我挂了电话,拉黑了她的所有联系方式。

我不是圣人。

我做不到,以德报怨。

对于伤害过我家人的人,我绝不原谅。

25

苏晚照的闹剧,终于,以一种,最不堪的方式,收场了。

她被她自己,逼上了绝路。

据说,她后来,精神失常了。

一个人,疯疯癫癫地,在街上流浪。

再后来,就没了消息。

有人说,她被车撞死了。

有人说,她跳河自尽了。

也有人说,她被高利贷的人,抓走了。

众说纷纭,但,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人生,终于,彻底摆脱了她的阴影。

我的生活,也回到了正轨。

公司因为这次事件,对我更加器重。

老板不仅给我升了职,还给了我一部分公司的股份。

我成了,公司的合伙人之一。

我和林微的感情,也因为这次共患难,变得更加坚固。

我们比以前,更懂得,珍惜彼此。

程念和程安,也一天天长大了。

程念的身体,恢复得很好。

虽然,还需要定期去医院复查。

但,已经和正常的孩子,没什么两样了。

他很聪明,也很懂事。

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程安呢,则是个调皮捣蛋的家伙。

每天,都给我惹一堆麻烦。

但,他很善良,也很讲义气。

谁要是敢欺负他哥哥,他第一个冲上去,跟人拼命。

看着他们兄弟俩,相亲相爱的样子,我心里,无比满足。

我爸的身体,也越来越好了。

他现在,已经可以,扔掉拐杖,自己走路了。

每天,他最高兴的事,就是去学校,接两个孙子放学。

然后,一手牵一个,在夕阳下,慢慢地走回家。

那画面,很美,很温暖。

我的人生,好像,已经圆满了。

事业有成,家庭和睦,父母健康,妻贤子孝。

我曾经,失去过的一切,老天,都以另一种方式,加倍地,补偿给了我。

我感谢,我生命中,所有的遇见。

感谢苏晚照,是她的背叛,让我看清了人性的丑恶,也让我,学会了成长。

感谢季桓,是他的无耻,让我,找回了我的儿子。

更感谢林微,是她的善良和包容,让我,重新拥有了幸福。

人生,就像一场旅行。

有的人,只是过客,教会你一些道理,然后,转身离开。

有的人,才是归宿,陪你,看尽沿途的风景。

我很庆幸,在错的时间,遇到了错的人。

更庆幸,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

26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又是几年过去了。

程念和程安,都上了初中。

程念的性格,像我,沉稳,内敛,不爱说话,但心思缜密,是个学霸。

程安的性格,像林微,活泼,开朗,朋友遍天下,是个社交达人。

兄弟俩的性格,虽然截然不同,但感情,却好得像一个人。

他们会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写作业,一起打游戏。

也会为了,今天谁洗碗,而吵得不可开交。

但,无论怎么吵,都不会超过十分钟。

因为,程安总是会,先低头。

“哥,我错了。今天的碗,我洗。明天的,也我洗。行了吧?”

然后,程念就会,酷酷地,回他一个字。

“嗯。”

看着他们,我常常会想,如果,苏晚照还在,看到他们兄弟俩,这么好,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会后悔吗?

会嫉妒林微吗?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她的人生,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的公司,也在这几年里,发展得越来越好。

我们成功上市了。

我作为公司的元老和股东,身价,也水涨船高。

我从一个,普通的打工人,变成了,别人眼中的,成功人士。

但我知道,我还是那个,我。

我依然,每天按时上下班。

我依然,会在下班后,去菜市场,买菜做饭。

我依然,会在周末,陪着老婆孩子,去看电影,逛公园。

我的生活,并没有因为金钱的增加,而发生太大的改变。

因为,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想要的,只是,一个温暖的家,一个爱我的人,和一群,我爱的人。

而这些,我都已经拥有了。

我很满足。

有一天,我正在公司开会,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程律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我是。请问你是?”

“我……我是苏晚照的……朋友。”

“她……她快不行了。想在临死前,见你一面。”

27

我又一次,听到了“苏晚照”这个名字。

时隔多年,我以为这个名字,早已在我生命中彻底抹去。

没想到,它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

“她在哪?”

我最终,还是问了。

无论她曾经做过什么,人之将死,总该给她最后一丝体面。

我按照那个女人给的地址,找到了市郊的一家私人疗养院。

这里的环境很清幽,但处处透着一股衰败和凄凉。

在疗养院最角落的一个房间里,我见到了苏晚照。

她躺在病床上,骨瘦如柴,面色灰败,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几分熟悉的轮廓,我几乎认不出她来。

岁月,和病痛,在她身上,留下了太残酷的痕迹。

看到我,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你……还是来了。”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我没有说话,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床边坐下。

“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我抽出一张纸巾,想帮她擦拭,她却,摇了摇头。

“不用了……没用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不甘。

“程律,我是不是很傻?”

她突然,问了我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我没有回答。

“我当初,要是没有离开你,现在,是不是,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我也可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一个爱我的丈夫,和两个,可爱的孩子。”

“我也可以,像你的妻子一样,被你,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宠爱着。”

她说着,流下了眼泪。

浑浊的泪水,划过她干枯的脸颊,留下了两道清晰的泪痕。

“可惜……没有如果。”

我终于,开了口。

我的声音,很平静。

“路,是你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是啊……怨不得别人。”

她自嘲地笑了笑。

“都是我,咎由自取。”

“程律,你……恨我吗?”

她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恨了。”

“真的吗?”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真的。”

我点了点头。

“因为,你已经,不值得我恨了。”

我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里。

她愣住了,随即,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啊……不值得……”

“程律,我……我能,再见见念念吗?”

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看着我。

“就……就最后一眼。”

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她。

我不想让程念,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

我怕,会给他,留下阴影。

“求求你……”

她伸出干枯的手,想要抓住我,却,无力地垂下。

“好。”

我最终,还是心软了。

28

我回家,跟林微和程念,说了这件事。

林微没有反对。

“去吧。让她,没有遗憾地走。”

她总是,这么善良。

程念听完,沉默了很久。

“爸,她……真的是我的妈妈吗?”

他看着我,问道。

关于他的身世,我早就,告诉他了。

我不想欺骗他。

我点了点头。

“是。她生了你,但,没有养你。养你的人,是妈妈。”

“那……我该叫她什么?”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第二天,我带着程念,去了疗养院。

苏晚照的情况,比昨天,更差了。

她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看到我们,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念……念念……”

她朝着程念,伸出手。

程念看着她,有些害怕,躲到了我的身后。

我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

“念念,别怕。去吧,跟她,说说话。”

程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地,走到了床边。

“你……是我的妈妈吗?”

他小声地问道。

苏晚照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你别哭。”

程念伸出小手,想要帮她,擦眼泪。

他的手,碰到了她冰冷的脸颊。

“你……好冷。”

苏晚照抓住了他的手,紧紧地,放在自己的脸上。

她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眷恋。

“念……念……要……要听……听爸爸……妈妈……的话……”

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要……要和……弟弟……好好……相处……”

“要……要……幸福……”

说完,她抓着程念的手,慢慢地,垂了下去。

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程念的方向。

但,已经,没有了神采。

她走了。

带着无尽的悔恨和不甘,走了。

程念愣愣地,看着她,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爸,她……她睡着了吗?”

我走过去,将他,拥入怀中。

“嗯,她睡着了。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帮苏晚照,处理了后事。

她的葬礼,很冷清。

除了我,和那个,通知我的女人,再没有其他人来。

我把她的骨灰,葬在了,一个可以看见海的山坡上。

她曾经说,她喜欢海。

希望,在那里,她可以,得到安宁。

29

苏晚照的死,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泛起了一丝涟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生活,还在继续。

程念和程安,都考上了重点高中。

程念选择了理科,他说,他想成为,像我一样的,科研人员。

程安选择了文科,他说,他想成为,像妈妈一样的,艺术家。

他们都有了,自己的梦想,和奋斗的方向。

我很欣慰。

我和林微,也进入了,人生的另一个阶段。

我们不再年轻,眼角,都爬上了细纹。

但,我们的感情,却像陈年的酒,越来越香醇。

我们依然,会像年轻时一样,手牵着手,去散步,去看电影。

我们依然,会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斗嘴,吵闹。

但,我们更懂得,如何去爱,如何去包容。

我爸妈的身体,还算硬朗。

他们最大的乐趣,就是每天,在家等着,两个孙子放学。

然后,给他们,做好吃的。

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他们就觉得,很幸福。

我的家,是一个,很普通,也很幸福的家。

有欢笑,有吵闹,有温暖,有爱。

我很珍惜,这一切。

有一天,我正在书房里,整理旧物。

无意中,翻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相框。

那是,我和苏晚照的结婚照。

照片上,我们笑得,那么灿烂,那么甜蜜。

仿佛,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是一种,释然的笑。

“老公,你在看什么呢?”

林微走了进来,从身后,抱住我。

我把相框,递给她看。

她看了一眼,笑了笑。

“那时候的你,好年轻啊。”

“是啊,一转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我感慨道。

“老公,你后悔过吗?”

她突然问我。

“后悔什么?”

“后悔,娶了我。如果,你当初,没有遇到我,也许,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的波折。”

我转过身,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我从不后悔。”

我捧着她的脸,认真地说道。

“我只后悔,没有,早一点,遇到你。”

“如果,我能早一点遇到你,我一定会,比现在,更爱你。”

林微的眼眶,红了。

“我也是。”

她踮起脚尖,吻了我的唇。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30

又过了几年,程念和程安都考上了大学。

程念考上了国内最好的理工大学,继续深造他热爱的计算机科学。

程安则考上了美术学院,去追寻他的艺术梦想。

孩子们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我和林微,也终于迎来了我们的二人世界。

我办理了提前退休,把公司交给了年轻人去打理。

我用这些年攒下的钱,在海边,买了一栋带院子的房子。

我和林微,搬到了那里。

我们每天,一起,看日出,看日落。

我们在院子里,种满了花草,养了一只猫,一条狗。

我们一起,去旅行,去看看,这个我们生活了半辈子的世界。

我们去了很多地方,拍了很多照片。

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给林微,写一封情书。

就像,我们年轻时一样。

我把我对她的爱,都写在了信里。

我告诉她,她是我生命里,最美的风景。

我告诉她,能和她相遇,相知,相爱,相守,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我的人生,有过背叛,有过伤害,有过低谷,有过绝望。

但,因为有她,我所有的伤口,都被抚平。

我所有的遗憾,都被填满。

她是我生命里的光,照亮了我前行的路。

她是我灵魂的归宿,让我的心,不再漂泊。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想,这大概,就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和林微,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风景。

“老公,你还记得吗?你当初,跟我表白的时候,说的话。”

林微靠在我的肩膀上,轻声问道。

“当然记得。”

我笑了笑。

“我说,我不敢保证,能立刻成为一个完美的伴侣。但是,我愿意为你,去努力,去改变。”

“那你做到了吗?”

“你觉得呢?”

我反问她。

她笑了,笑得很甜。

“做到了。”

她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丈夫,父亲,和儿子。”

“你也是我,见过最好的,妻子,母亲,和儿媳。”

我们相视而笑,眼里,都是彼此的影子。

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给我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远处,海鸥在自由地飞翔。

近处,猫在打盹,狗在摇尾巴。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我想,我的人生,已经,再无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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