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加拿大总理卡尼9月13日在多伦多对记者说了一句话，大西洋两岸都听得很清楚。他说，加拿大正在寻求与欧盟建立一种“独特联盟”，但并不打算成为欧盟成员国。
卡尼的原话是：“我们不是在寻求成为欧盟成员国。我们正在寻求——并将开始磋商——的是加拿大与欧盟之间的一种独特联盟。”他紧接着补了一句：“我们拥有相同的价值观，相同的优先事项，以及高度互补的优势。”
“独特”这个词，是卡尼自己挑的。不是“准成员”，不是“联系成员”，也不是任何现成的外交辞令。
问题在于，就在卡尼说这番话的同一天，《华尔街日报》刊出了一篇报道。该报援引多名未具名的欧盟和加拿大官员的话说，卡尼正在推动让加拿大成为欧盟的“准成员”——一个欧盟目前并不存在的身份类别。报道还提到，卡尼过去几个月跟欧洲几乎所有主要国家的领导人都私下聊过，讨论如何让加拿大更深入地接入欧盟。
卡尼的回应，等于给这篇报道划了一条线。
但他没有否认深化对欧关系的意愿。他只是拒绝了一个标签。
加拿大政府内部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篇报道带来的麻烦。一位高级政府消息人士对加拿大媒体表示，相关报道“夸大”了实际情况，加拿大“不以任何形式”寻求欧盟成员资格。该消息人士还强调，深化对欧关系“不是什么新鲜事”，不过是在去年加拿大-欧盟峰会上已经达成的框架基础上继续推进。
但“不是什么新鲜事”这个说法，跟《华尔街日报》报道里描述的画面之间，存在明显的温差。该报说卡尼跟欧洲领导人讨论的内容包括：让加拿大商品、服务和工人在能源、人工智能、国防和关键矿产等领域自由流动；铺设海底电缆；联合建设数据中心和卫星网络；以及建设将加拿大能源输送到欧洲的基础设施。这些内容如果属实，已经远远超出了“深化现有框架”的范畴。
值得注意的是，那位向加拿大媒体提供消息的高级官员还说了另一句话： “准成员”这个标签，并不是加拿大主动提出的。 该官员表示，相关讨论仍在进行中，渥太华更关心的是深化关系能带来什么实际效果，而不是那个头衔叫什么。
欧盟方面的态度也很有意思。欧盟驻加拿大大使图茨在接受加拿大媒体采访时说得更直接：“我们设想的是某种不同于我们与其他国家关系的东西。那将是独特的。”她用了跟卡尼一模一样的词。
这种措辞上的默契，很难说是巧合。
一个加拿大总理站在欧洲议会讲台上讲话，这件事本身就具有象征意义。卡尼自己说过，加拿大是“非欧洲国家中最欧洲的那个”。
“准成员国”这个设想，其实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据央视新闻报道，这一概念今年早些时候由德国总理默茨提出，最初主要针对乌克兰。按照默茨的设想，在乌克兰成为欧盟正式成员国之前，允许其以过渡形式参与欧盟会议和机构运作，但不拥有投票权。
欧盟目前并没有“准成员国”这一正式类别。加拿大若寻求获得这一地位，面临的障碍不少。
数字层面也很清楚。加拿大2025年对美出口仍占其总出口的约71.7%，欧洲的体量短期难以取代庞大的美国市场。加拿大跟欧盟之间隔着大西洋，运输成本摆在那里。
但卡尼显然不打算让这些数字挡住方向。他在同一天的另一场讲话中说，加拿大正在掌握自己的未来。
至于这个“联盟”最终长什么样，卡尼没有给出细节。他只说磋商“将开始”。加拿大还将在10月底主办下一届加拿大-欧盟峰会，届时可能会有更具体的说法。
但有一点已经明确了：卡尼不想让加拿大被叫做欧盟的“准成员”。他要的是一个还没有名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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