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血一下流了下来。
我疼得眼前发黑。
也委屈得快要崩溃。
我看见萧珩来了。
那一瞬间，我竟然还生出一点可笑的希望。
我想，他至少会让他们住手。
可他先走到沈明珠身边，替她披上披风。
然后才冷冷看我。
“百姓只是气急，你忍一忍。”
我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他们打我，你让我忍？”
萧珩皱眉。
“若不是你总针对明珠，谁会这样对你？”
那句话，比石阶还硬。
砸得我心口生疼。
父亲后来赶到。
他没有扶我。
他看着满地狼藉，第一句是：
“你又给沈家惹祸。”
我满脸是血，跪在地上。
他却命人把我拖去太庙外。
“跪到天亮，给你妹妹赔罪。”
那一夜，雨下得很大。
沈明珠在暖阁里喝参汤。
萧珩守在她门外。
父亲让人给她送最好的药。
而我跪在冷雨里，膝盖痛到没有知觉。
雨水混着血，从我额角流到嘴边。
又咸，又冷。
我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天，忽然连哭都哭不出来。
我越努力，他们越厌恶我。
我越拼命，沈明珠越像神明。
那一刻，我真的没力气了。
满腔不甘被雨水浇得只剩一片空。
算了吧。
如果这个世界只想要沈明珠的神迹，那我还测什么天？
我不想再测了。
九星连珠前夜，紫宸殿设了一场天问会。
我一进去，就知道这是个局。
承元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
御史、礼部、钦天监旧臣全站在两侧。
父亲沈崇也在。
萧珩站在沈明珠身边，手里拿着一卷奏书。
那奏书很长。
写的却只有一个意思。
我劳民伤财，德不配位。
沈明珠天赋昭然，却因庶出受屈。
明日九星大祭关乎国运，不该再由我这个“假天师”主祭。
萧珩念完，抬眼看我。
“沈昭宁，孤给你最后一次体面。”
“若你肯让位给明珠，仍可留在观星台戴罪辅佐。”
“若你不肯，便是贪恋国师尊荣，置大昭安危不顾。”
他说得冠冕堂皇。
可我看见了。
殿中每个人都在等我反驳。
等我愤怒。
等我闹。
等我像从前一样拼命证明自己，然后他们就能把早准备好的罪名砸到我头上。
沈明珠跪在殿中，柔柔弱弱地开口：
“姐姐，我从没想和你抢什么。”
“若你不愿，明珠愿意继续退让。”
她说着退让，手却紧紧抱着签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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