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沈蘅动用她塔台首席指挥官的权限,强行把所有救援设备都调到了林知远的战机旁。
七年前的沈蘅在系统里发出绝望的嘶吼:“沈蘅,你是不是瞎了?你没看到苏砚被肋条穿过去了吗?你救他啊!我求求你救他!”
七年前野外跳伞训练,她的主伞绳意外缠绕打结成团,我扑过去把她狠狠推开,自己撞在山崖凸起的岩石上,断了三根肋骨,伴随重度脑震荡,在军区医院躺了整整四十天。
她跪在我的病床边,哭得肩膀都在抖。
她发誓这辈子绝不让我再受伤,哪怕只是擦破点皮,她都要心疼半天。
如今她做到了,只不过心疼的人换成了林知远。
机舱外,林知远已经被小心翼翼地扶了出来。
沈蘅脱下飞行外套披在他肩上,俯身将他打横抱起。
林知远虚弱地靠在她怀里,假惺惺地看向我这边:“蘅姐,哥哥还在里面,他会不会有事啊?要是哥哥因为我……我宁愿回乡下再也不飞了。”
“不用管他。”沈蘅语气平静,“他自己作死,就该受着。”
她抱着林知远大步走向医疗车,随行的几名医护立刻围了上去,把林知远团团围住。
“沈指挥,林少爷只是轻微擦伤,不需要动用急救设备。”一名医生小声提醒。
沈蘅眼神一沉:“他有先天性凝血障碍,任何一点伤口都可能出事,你们负得起责吗?”
医生不敢再多说,手忙脚乱地给林知远处理那道连血丝都没渗出来的红印。
我卡在驾驶座上,胸腔被一根贯穿座舱的肋条死死钉住。
每一次呼吸,都有温热的血顺着伤口涌进气管,发出破旧风箱般的嘶鸣。
系统面板在眼前悠悠闪烁:死亡倒计时,二分三十秒。
七年前的沈蘅在屏幕里疯了一样拍着面板:“苏砚,苏砚,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七年后的我凭什么这么对你!”
我看着屏幕里那个满眼猩红的少女,视线又掠过舱盖,落在医疗车旁那个一身作训服的女人身上。
明明是同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吃力地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指,在系统面板上轻轻点了一下:“别哭了,阿蘅,我不疼了。”
七年前的沈蘅僵在原地,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屏幕上:“苏砚,你骗人!你流了好多血!你坚持住,我这就去学航医,我去学最好的外科,我一定能救你!”
我扯了扯嘴角,却没力气再回应。
医疗车的警笛声响起,沈蘅上车前转头看了一眼我的机舱。
隔着碎裂的舱盖玻璃,她的目光深邃又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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