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美国的敌人是危险的,但做美国的盟友则是致命的。”基辛格的这句警示,美国的亲密盟友英国最近算是切身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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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特朗普9月份访问爱尔兰的时候,当着爱尔兰总理马丁的面表示,“非常希望看到爱尔兰统一”,并称北爱尔兰与爱尔兰共和国合并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着实给正在内外交困的“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快联合不起来王国”狠狠来了一个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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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特朗普触碰的是英国与爱尔兰之间一道绵延七百年的伤口。
爱尔兰人是欧洲最早的原住民之一古凯尔特人的后裔,他们很早就分布在大不列颠岛和爱尔兰岛上,随着英格兰人的主体日耳曼人不断侵入大不列颠岛,凯尔特人不断被驱赶到北部、西部和爱尔兰岛上,但爱尔兰的领土和主权一直始终在被英格兰殖民者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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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年,随着《英爱同盟条约》的签订,爱尔兰被英国完全吞并,成为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的一部分。此后一个多世纪里,爱尔兰在政治、经济、宗教各领域遭受系统性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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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有代表性的如17世纪宗教改革期间,英国王室迫害爱尔兰天主教徒、掠夺土地的行径,激起了持续不断的反抗。1845年爱尔兰马铃薯歉收引发大饥荒,英国见死不救,导致爱尔兰人口锐减四分之一,这道伤痕至今刻在爱尔兰民族的记忆里,也引发了爱尔兰独立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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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爱尔兰的都柏林爆发反对英国殖民统治的武装暴动“复活节起义”,起义虽然被镇压了,但该事件成为爱尔兰独立道路上的转折点。1919年,新当选的爱尔兰议员拒绝前往英国下议院就职,而是自行在爱尔兰的都柏林组建议会,并宣布成立爱尔兰共和国,爱尔兰独立战争随之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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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爱战争持续了两年半,最终迫使英国坐到谈判桌前。1921年12月,双方签订《英爱条约》,爱尔兰南部26郡成为“自由邦”,但北方6郡被保留在英国治下。这份条约充分展现了英国殖民者屡试不爽的分而治之套路,一方面通过给予自治权安抚反抗势力,另一方面人为制造地域、宗教、族群的分裂,埋下了此后北爱尔兰问题百年冲突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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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12月29日,爱尔兰采用了新的爱尔兰宪法,宣布爱为主权、独立、民主的国家,但仍留在英联邦内。1949年4月1日爱尔兰成立共和国,并自动退出英联邦,但是它保留了许多成员国的权利,在英国享有特殊地位。1949年4月18日英国承认爱独立,但北部6郡组成的北爱尔兰仍留在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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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爱尔兰,英国将在殖民期间陆续迁入的苏格兰、英格兰新教徒单独划分出来,刻意制造了一个在经济和政治上占据优势的“联合派”群体,而原住爱尔兰人天主教徒则被排斥在权力结构之外,导致北爱尔兰长期陷入“天主教徒”与“新教徒”的二元对立之中,这种对立在上世纪60年代升级为持续三十年的武装冲突,贝尔法斯特街头至今仍矗立的“和平墙”,就是那段血腥历史的沉默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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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在美国的斡旋下,英国、爱尔兰与北爱尔兰各方签署《贝尔法斯特协议》,终结了长达三十年的流血冲突。协议中有一个条款是:北爱尔兰留在英国,但当地居民有权通过公投改变宪制地位。2020年英国脱欧,英国与欧盟签署了《北爱尔兰议定书》,让北爱尔兰继续留在欧洲共同市场以维持与爱尔兰的开放边界,代价是在大不列颠与北爱之间设置货物检查站。这一安排引发了北爱联合派的强烈反弹,民主统一党一度退出地方政府,导致北爱自治政府停摆两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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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主张北爱尔兰与爱尔兰统一的爱尔兰民族主义政党新芬党成为北爱尔兰议会第一大党,2024年2月米歇尔·奥尼尔就任首席部长,是1921年以来首位担任此职的民族主义者,这意味着北爱尔兰的政治生态已经发生了变化。但根据《贝尔法斯特协议》,北爱尔兰举行统一公投需要英国北爱事务大臣认定“多数民意似乎倾向于统一”,因此爱尔兰的统一还充满着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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