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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首发 | 金角财经(ID: F-Jinjiao)
作者 | 麦颖仔
“感觉比钟薛高难吃多了。”
罗永浩的一番点评,直接把野人先生送上了热搜。他写道:“考虑到价格,甚至可以说难吃,它是怎么火起来的?”文末还怀念了一把钟薛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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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迅速进场玩梗,进一步让舆论发酵。大家纷纷劝野人先生不要步西贝的后尘:“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一场关于野人先生好不好吃、是否具有性价比的争论由此展开。
野人先生的核心产品是意式手工冰淇淋,即业内常说的gelato,并以“当天现做、拒绝隔夜”为卖点。
第三方平台显示,野人先生人均消费约26.84元,单品折前价格主要锚定在28元、38元。这个价格,足以让原本只想随手买点甜食的人犹豫一下。
艾媒咨询披露的数据显示,93.1%的消费者只能接受20元以下的冰淇淋,能够接受20元以上价格的消费者仅占6.9%。
但即便定价较高,野人先生却仍跑得很快。据窄门餐眼,截至9月11日,野人先生全国门店已经达到1712家,仅次于DQ,位居中国冰淇淋行业第二。仅2025年前5个月,它就新开了超过280家门店。
一边是“难吃、太贵”的吐槽,一边是不断扩张的门店。野人先生显然做对了一些事,但也有一些话还没能让消费者信服。
至少罗永浩是不服气的。
说到底,最容易引起争论的,就是招牌上那几个字:“当天现做”。
野人先生,到底算不算预制冰淇淋?
到底算不算预制
让一些消费者起疑的,是一袋奶浆。
早在2025年9月,野人先生就陷入过“预制争议”。据界面新闻报道,有消费者拍到门店使用的冷冻奶浆原料包,标
示保质期为六个月。
一边是“当天现做、拒绝隔夜”,另一边是能保存半年的奶浆。两张画面放在一起,很容易让人觉得,自己理解的新鲜,和品牌说的新鲜,好像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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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始人崔渐为当时向界面新闻解释,野人先生采用的是中央工厂预处理、门店完成终端制作的模式:工厂先将巴氏杀菌后的鲜牛乳制成冷冻奶浆,通过冷链配送;门店解冻后,加入水果、坚果等配料,再使用冰淇淋机完成制作。
按照这个解释,门店承担了把奶浆加工成冰淇淋的环节,并非直接分装工厂做好的成品。但如果消费者原本以为,连奶浆也是当天在店里调配的,看到原料包时,预期就难免落空。
这里也需要强调:保质期六个月,不等于原料已经放了六个月,更不能直接证明门店售卖隔夜的成品冰淇淋。原料提前处理,与成品是否当天制作,是不同的问题。
“现制”当然不是要求店员现场挤牛奶。但究竟做到哪一步,才配得上消费者心中的“手工现做”,这场争论没那么容易结束。
甚至,就连gelato的发源地意大利,也没讨论明白这个问题。
在意大利的行业资料中,制作手工冰淇淋可以用到坚果酱、基础粉等经过加工的原料。意大利文化遗产目录记录的传统香草冰淇淋工艺,也包含前一晚混料、杀菌和熟化,次日上午再继续制作的流程。
按照海外市场的逻辑,gelato不一定是消费者点单后才开始制作,更不意味着制作过程中不能使用任何经过工业加工的原料。
目光回到野人先生,情况似乎又更加复杂。
按照崔渐为的自述,品牌曾为寻找更合适的奶源自建牧场,也会为一款产品花较长时间筛选食材。比如猕猴桃口味,研发团队花了三四年,最终选用陕西眉县的原料,强调树熟采摘与冷链配送。
这些投入,是品牌解释溢价的一部分。但从牧场到门店的故事讲得再动人,消费者仍然会盯着眼前那一杯:哪些原料提前做好,哪些工序在店里完成,“拒绝隔夜”具体指什么?
从行业标准来看,使用半成品并不能直接划定“预制”的边界,关键还要看半成品究竟完成了多少核心工序,至少从意大利gelato的生产逻辑来看,野人先生目前与“手工现制”不算冲突。
但最终的购买决策,仍是掌握在消费者手里。既然有人看到保质期半年的奶浆,打破了内心对“新鲜现做”的想象,那主观性地不认可野人先生的生产逻辑、不愿再给品牌买单,也是很正常的。
问题的核心在于,消费者能不能看懂并接受这套分工就等于“当天现做”?
“当天现做”几个字,能让人愿意多付一点钱,也会让人对生产流程多一份期待。品牌越把新鲜放在显眼的位置,解释就越需要跟上。
而即使工艺解释得通,一口吃下去,也未必人人都觉得值。
钟薛高为什么没做到
罗永浩的一番吐槽,也让钟薛高重新回到了舆论场。
这个曾经一支雪糕卖二十多元、被调侃为“雪糕界爱马仕”的品牌,从估值最高达到40亿元,到如今债务约7.82亿元、进入破产拍卖的往事,仍让人印象深刻。
同样被嫌贵,钟薛高走到了资产拍卖,野人先生却还在扩张。
或许,两者的最大差别是,消费者始终感知不到钟薛高贵在哪里,而野人先生把“贵有贵的道理”大概讲明白了,并且给消费者找到了一种舒服的方式,去接受这种贵。
先看钟薛高。
尽管钟薛高看起来挺网红的,但其早期走,依旧是传统的雪糕零售模式,把产品铺进便利店、商超的冷柜里。
这导致,一支二十多元的钟薛高,与三四元的伊利、和路雪、蒙牛、雀巢、八喜摆在同一个冰柜里,形成更加强烈的价格对比。消费者甚至都还没尝一口,就已经产生“被割韭菜”的感觉。
如果价签还不够醒目,消费者直到结账时才发现超出预期,买贵了的感觉,就更容易变成被“刺”了一下。
在原料和口感上,钟薛高也讲不明白为何贵。
阿拉比卡咖啡豆、新西兰奶油、日本抹茶,听上去都有品质感,但没吃之前,消费者很难知道,这些差异究竟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值得多花钱的体验。
2022年的“不融化”争议,又给钟薛高带来了致命风险。当时,“室温放置一小时不融化”“火烧不化”等话题发酵,品牌回应称产品符合相关标准,通过火烤、暴晒等方式判断雪糕品质并不科学。这场争议不能被直接写成已经证实的食品安全问题,却进一步放大了围绕高价与品质的疑问。
野人先生面对消费者的方式,另有一套。
它把门店放进购物中心,与茶饮、咖啡、轻餐做邻居。崔渐为也曾明确表示,希望冰淇淋与这些业态共同构成休闲餐饮场景。相关工作人员也曾提到,即便是二三线城市,也会优先考虑心商圈商场一楼的A类店铺。
消费者原本可能在考虑买一杯奶茶、喝一杯咖啡,或者逛累了找点甜食。走到野人先生门口时,它就有机会成为这些选择中的一个。
这时,价格的参照物变了。
眼前这杯冰淇淋,既会与普通雪糕比较,也会与商场里的咖啡、甜品和其他现制饮品比较。门店、服务和现场制作,则给了消费者更多可以看见的购买理由。
试吃是其中很实在的一步,面对一个陌生口味,消费者可以先尝,再决定买不买。对于一杯原价二三十元的冰淇淋来说,这能降低“花了钱却不好吃”的顾虑。包装上的原料介绍,需要消费者先相信;递到手里的试吃,则让人先有一次判断。
更关键的是,很多人实际支付的,并不是菜单上的价格。
根据新周刊此前的报道,通过平台优惠、直播次卡和买赠活动,消费者可以买到十几元一杯的野人先生。部分促销活动曾出现20.8元两杯的价格;88元五次卡,折合每杯17.6元。这些价格受活动、门店和使用条件限制,却实实在在降低了尝鲜门槛。
于是,一个微妙的变化出现了。消费者先在菜单上看到28元、38元,对这杯冰淇淋形成高端的预期;再拿着优惠券,用十几元买到手,感受到的就可能是“打折的高端冰淇淋”。
同样花十几元,直接买一份这个价位的甜品,与买到一份原价二三十元的冰淇淋,心理感受可能很不一样。后一种消费里,还多了点占便宜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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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打法,让人想起茶咖品牌熟悉的路数:菜单维持品牌形象,优惠带消费者进门。
野人先生没有让“贵”从争论里消失,而是给了消费者一条更容易接受它的路径:逛街时看见门店,先试一口,再看看有没有券。
当然,这也意味着,门店体验必须跟得上。如果试吃敷衍、服务不稳定,或者实际口感与期待相差太远,优惠带来的第一次购买,也未必能变成下一次。
至少到目前为止,野人先生找到了让消费者先掏一次钱的办法。至于愿不愿意再买,就要交给这一杯冰淇淋,以及每一家门店的实际表现了。目前出现的问题也多集中在门店服务和操作层面,尚未形成对品牌核心产品叙事的全面冲击。
至于到底好不好吃,这就见仁见智了。有人觉得野人先生的五常大米等口味新奇,也有人认为产品齁甜、没有很突出的特色。
口味始终是一件主观的事,但至少,野人先生找到了吸引消费者先尝一口再做评价的办法,而不是像钟薛高那样,从打开雪糕柜那一刻,就已被价格劝退了。
都在学野人先生
不管这场围绕野人先生的“预制争议”“性价比争议”最终有何定论,但在这个夏天,我们或许都逃不过这股gelato风潮了。
2023年开始,gelato品类进入扩张期。有相关设备制造商回忆,当年一个月的营业额,几乎抵得上往年一整年的生意,甚至出现无论订哪家的冰淇淋机,都要排队一个月才能拿货的情况。
如今,热度还在往上走。一二线城市的Gelato门店频繁出现在年轻人的打卡清单里,“小县城的Gelato”也成了社交平台上的流量密码。甚至有人专门绘制“Gelato Citywalk”地图,把吃冰淇淋变成了一条新的城市漫游路线。
gelato已从一个新鲜品类,发展成各类品牌跨界争夺的赛道了。
最踊跃下场的是茶饮品牌。壹览商业统计显示,2026年以来已有6个茶饮品牌推出31款冰品。霸王茶姬把“伯牙绝弦”做成了意式冰淇淋,喜茶则在今年2月将Gelato正式纳入品牌核心产品矩阵,推出“喜拉朵”,定价18元至26元。
能被其他行业看上,这足以证明,gelato的利润空间之大。
据蓝鲸新闻调查,国内Gelato行业的平均毛利率虽然没有野人先生60%至65%那么高,但单球毛利率普遍也能达到50%以上。按照其披露的数据测算,国产Gelato单球成本约为6.7元至8.4元。
50%毛利率是什么水平?2025年,五大新茶饮品牌的毛利率多数集中在30%至33%左右,蜜雪冰城全年整体毛利率为31.14%。即便定位更高端的霸王茶姬,2024年毛利率达到51.5%,也已经处在茶饮行业相对较高的位置。
简言之,一球Gelato如果能卖到二三十元,留下来的毛利空间,确实足以让很多品牌重新计算这门生意。
但如果说茶咖和gelato是相近品类,跨界也没这么令人意外,那奢侈品牌们的加入,就真的让人对gelato的引流能力与话题能力,产生新的认知了。
早在2023年,FENDI就曾与上海的CORNER CONE GELATO合作,以当季系列为主题推出冰淇淋联名。消费者花一份甜品的钱,就能参与一次奢侈品牌的线下体验。
Gelato确实是一门好生意,同时踩中了三种生意逻辑:对消费者来说,它是新鲜、好看、适合社交分享的甜品;对茶饮品牌来说,它是可以复用门店和消费人群的新产品;对奢侈品牌来说,它又是一种足够轻、足够年轻的品牌体验。
野人先生,恰好赶上了这股风。
但当越来越多品牌涌进来,Gelato身上的“高端感”也开始被摊到阳光下重新审视。消费者愿意为一球冰淇淋付更高的价格,究竟是在为更好的原料、更新鲜的现制和更特别的口味买单,还是在为一个被包装出来的消费符号买单,这条界线只会越来越难糊弄。
某种程度上,罗永浩这次把野人先生推上风口浪尖,戳中的也正是这个问题。
一门生意可以靠新鲜感起势,靠高端故事抬高价格,但当消费者开始认真追问“这一球到底值不值”,品牌最后能拿出来回答的,不能只是意大利名字、漂亮门店和社交媒体上的精致照片。
罗永浩掀起的争议或许会过去,但Gelato这门生意迟早都要面对同一个问题:
当新鲜感退去之后,消费者还愿不愿意继续为这一球买单。
参考资料:
21世纪商业评论《冰淇淋店冲破1000家,野人先生来势凶猛》
派财经《从营收10亿到卷入“欠薪”风波,钟薛高何以至此?》
蓝鲨消费《奶茶店杀入冰淇淋腹地,蜜雪冰城和霸王茶姬谁更狠?》
蓝鲸新闻《野人先生招IPO审计或将冲击港股,加盟需创始人面试通过率仅50%》
餐观局《意大利冰淇淋,又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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