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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加护病房的家属探视还没开始,范玮琪已经站在门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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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浅绿色的隔离衣,戴着口罩,头发随手扎在脑后,一身再普通不过的休闲衣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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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有人拍到她手里一直攥着手机,一会儿低头打字,一会儿把手机贴到耳边听语音,一会儿又蹲到地上,头埋得很低,对着屏幕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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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地上这个动作,看得我心里发堵。
一个五十岁的女人,在病房外面的走廊上蹲着处理事情,不是因为她不拘小节,是因为她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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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视时间一到,她走进去。一个小时之后出来,面对等在外面的镜头,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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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是红肿的,眼皮浮得厉害,那种肿不是没睡好,是哭过之后又硬撑着的样子。脸颊整个凹下去,颧骨的线条看得清清楚楚,下颌到耳后那一圈,瘦得只剩下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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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看到这组画面对不上号。
因为就在前不久,她还在新加坡被人偶遇,素颜坐在海鲜餐厅里跟朋友吃饭,状态松弛,皮肤透亮,那组照片下面的评论清一色在说,这哪里像五十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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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素颜,同样是没打扮,一个是笑意盈盈的松弛,一个是站在医院走廊里双眼红肿的憔悴,前后只差了一个多月。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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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只记住了陈建州那条血管堵了百分之九十,却很少有人算过,范玮琪这几年到底送别过多少人。
她不是第一次站在这样的走廊里等消息了,先说这次的事,陈建州是在看一场篮球交流赛的时候出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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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球,他突然觉得胸口发闷,第一反应是胃不舒服,自己翻出中药和胃药吃下去,还走到场边做了几个伸展,想把这口气顺过去。症状压下去一会儿又翻上来,他才找了随队的队医。
队医拿听诊器一听,直接跟他说,你的心脏听起来不太对,赶紧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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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还没当回事,自己开着车去了一家小医院,心里盘算的是查完没事,正好顺路去接儿子下课。
结果片子一出来,那边立刻让他转院,人被紧急送去了台大。检查结果是急性心肌梗塞,一条心血管堵塞百分之九十,当场安排了心脏支架手术。
从进医院到手术结束,不到一个小时。医生后来跟家属说,再晚五分钟送来,后果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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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别想说一句,真正把陈建州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不是运气,是他老婆的一句话。
陈建州原本那天要飞去日本谈合作,顺路带两个双胞胎儿子玩一趟,行程早就定好了。
范玮琪硬是把人拦下来,理由是那阵子她工作太满,他要是一走,两个孩子没人管。她在受访时说得很直白,她当时就是不让去。
后来她自己回想这件事,声音都在抖,说好险他真的没去,不然就会像徐熙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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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熙媛是在日本出的事,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就医那一路走得有多艰难,很多人到现在还记得。
心梗是争分夺秒的病,如果陈建州那天真上了飞机,在日本的酒店或者球场倒下去,身边没有熟悉的医院,没有提前签过字的手术同意,没有等在门口的家人,结局会是什么样,我不敢替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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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说,范玮琪那天拦下的不是一趟出差,是一条命。
接到消息的时候,她正在工作室录新歌。中间休息,电话进来,说陈建州急性心梗要开刀。
她自己形容,那一瞬间整个人是一片漆黑的,当场就哭了出来,拔腿就往医院赶。她说陈建州怕她担心,术后还特意硬撑着,装出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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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理解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装,可我也能理解,一个女人看到丈夫插着管子还要对她笑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件事传开之后,徐熙娣是晚上才知道的。范玮琪当天忙得顾不上通知她,等回到家才把消息说出去。徐熙娣一听,当场就哭了。她后来跟人讲,真的没办法再承受失去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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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放在别人嘴里可能是客套,放在徐熙娣嘴里不是。她跟姐姐徐熙媛是亲姐妹,那半年是怎么过来的,很多人看在眼里。
这些年范玮琪的人生里,失去这两个字出现的频率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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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奶奶活到一百岁,走的时候她发文说,亲爱的奶奶归天家了。一个月之后,她七十五岁的父亲清晨在家摔倒,伤到头部,送医抢救之后没能救回来。
她和陈建州第一时间往医院赶,最后还是没见到最后一面。她父亲那几年受帕金森病困扰,身体早就大不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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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她七十五岁的母亲,她母亲被类风湿关节炎和糖尿病折磨了很多年,手指关节变形到连手机都握不住。她在母亲生日那天发文,说妈妈就是我们家的珍珠,我会一直陪着你。
可医院里那场大手术把人抢回来才一个月,母亲还是走了。她在社交平台上写,恩重如山,谢谢妈妈,辛苦了,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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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奶奶,一个父亲,一个母亲。前后十五个月。
一个人连着送走三位至亲,那种被凿空的感觉,外人说一百句节哀都填不上。
而在她最痛的那段时间里,陪在她身边的人是陈建州。那个男人知道她二十年里所有的欢喜和崩溃,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她说过,陈建州是她剩下的最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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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现在再看医院走廊里那个蹲在地上的女人,会明白她怕的到底是什么。
她怕的不是麻烦,她怕的是家里最后一根柱子也倒了。
这里我必须说一句不太讨喜的话,这两天全网都在写她憔悴,写她守候,写模范夫妻患难见真情,我倒觉得,把她写成那个只会掉眼泪的贤妻,是看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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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里真正在扛事的人,一直是她。
她在乘风节目的舞台上把自己的短处全暴露了,四公组队,六个舞台全是唱跳,她拿着心仪的曲目去找队长,说唱歌部分她能帮忙,动作上甩甩头发还行,扭来扭去的舞蹈她做不来。
队长婉转地让她再等等,第二轮选人,她是个人分数最高的,第一个站起来,结果剩下四个队长集体沉默。她低着头,眼眶红了,最后没忍住哭出来,谢娜过去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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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哭一边说,我清楚会是这样的,可是我还是很难受。
一个曾经红极一时的歌手,站在镜头前承认自己清楚会被嫌弃,还是忍不住难过。那一刻我看到的不是过气,是一个人被磨得还剩多少真心。
可她没有退,一路走到成团夜,她以第十名的成绩成团。
到了七月十一号长沙那场演唱会,她把在节目里帮过她的五位姐姐全请上了台,叶一茜和何宣林来了,阚清子和徐洁儿也来了,侯宇还被她专门留出时间唱了一段京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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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到那首讲遗憾的老歌时,舞台上不再是当年那个独自撑伞的孤单身影,伞下多了一个叶一茜。
她站在台上跟观众说,怕被讨厌从来不是我的弱点,世界很喧嚣,我要为我自己而活。
我一直觉得,能把这句话说出口的人,是真正从泥里爬出来过的。
所以这次她会在医院走廊里蹲下来,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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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敢在镜头前承认自己不行的人,遇到丈夫倒下这种事,她的反应不会是崩溃大叫,而是弯腰蹲下去,把该打的电话一个个打完。
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探视结束那天,她还专门给病房里送了毛巾和柠檬水。
面对围上来的镜头,她的回应很平静,说陈建州当天还不能转出加护病房,最快也要再等一天看看情况,最后加了一句,谢谢大家的关心。
说完她短暂地离开了医院,第二天还要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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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自己有多累,也没有说自己哭过,她只是蹲在地上把手机里的消息回完,然后站起来重新走进那扇门。
我想说的是,一个人被生活按在地上揉过很多次之后,还能把毛巾和柠檬水准备好,还能对着镜头说谢谢,这不是坚强给外人看的,这是她已经习惯了独自把事处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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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她瘦了多少,憔悴成什么样,那些照片会一天天变旧,陈建州也大概率会恢复出院,日子会重新往前走。
但有一件事不该被忘记。这个在医院走廊里蹲下身子的女人,曾经亲手拦下了丈夫那趟飞往日本的航班,直接把一条命留在了家里。
有些人的爱,从来不在镜头前说,只在关键的那一下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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