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一家8口坐高铁游中国12天,回国邻居围上来问,只回了三个字
我叫玛丽,今年四十二岁,和丈夫皮埃尔在法国一个小镇上开了家面包店,每天凌晨三点起床揉面,晚上八点收工,一年到头几乎不休息。我们有四个孩子,大女儿艾米丽十七岁,二儿子卢卡斯十五岁,三女儿索菲亚十一岁,小儿子利奥六岁。再加上皮埃尔的父亲老皮埃尔,七十二岁,腿脚不太利索,还有我母亲弗朗索瓦丝,六十八岁,耳朵有点背。一家八口,挤在一栋三层小楼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还算热闹。
皮埃尔是个闷葫芦,心里有事不说,就爱在面团上使劲。我跟他结婚二十年,他从来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每个月偷偷在我枕头底下放一朵从花园里摘的玫瑰,我知道那是他的方式。可这半年,面包店的生意越来越差,超市里的便宜面包抢走了大半客人,皮埃尔整天沉着脸,回家就坐在电视机前发呆,连玫瑰也不摘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是不是该把店关了,去给别人打工。可这店是他父亲传下来的,老皮埃尔当年推着三轮车卖面包,风里来雨里去,攒了二十年才买下这间铺面。皮埃尔要是关了店,老皮埃尔怕是第一个受不了。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个下雨的星期天。那天面包店没开门,一家人窝在客厅里看旅游节目,电视里正放着中国的纪录片,高铁从上海虹桥站出发,窗外的田野像绿色的绸带一样往后飘。艾米丽忽然说了一句,要是咱们也能坐那个火车去中国玩一趟就好了。卢卡斯立刻接嘴,说他们班上的交换生说过,中国高铁比法国TGV快多了,从北京到上海只要四个多小时。索菲亚和利奥也跟着起哄,说要去中国看熊猫,吃饺子。老皮埃尔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他年轻时候在阿尔及利亚当兵,见过中国人修铁路,那叫一个拼命,现在人家修到法国来了,咱们倒连自己家的面包都卖不动了。
这句话像根针扎在皮埃尔心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雨打在面包店的招牌上,那招牌还是老皮埃尔亲手刷的漆,掉了大半。我以为他要发脾气,结果他转过身,说了句让全家都愣住的话。他说,那咱们就去,把面包店关一个月,去中国坐高铁,看看人家是怎么活的。
我第一个反应是疯了。关一个月店,房租照付,老顾客跑光,回来喝西北风吗。可皮埃尔的眼神特别亮,像二十年前他跟我求婚时那样。他说,玛丽,咱们存了八年钱想翻修房子,可房子翻修了还是房子,人这一辈子总得干一件让全家记一辈子的事。我妈弗朗索瓦丝居然第一个支持,说她耳朵虽然背,但眼睛好使,想去看看长城。老皮埃尔叹了口气,说去吧去吧,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走,再不走就真走不动了。
接下来两个月,全家像打仗一样。艾米丽和卢卡斯负责查攻略,订酒店和高铁票。我负责算账,把翻修房子的钱取出来,又找银行贷了一小笔。皮埃尔把面包店托付给他表弟照看,只做老顾客的生意,减少品种。出发前一晚,我失眠了,躺在皮埃尔旁边翻来覆去。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说了一句,玛丽,咱们这些年光顾着活着,忘了怎么活。就这一句话,让我鼻子酸了一整夜。
飞机落在北京那天是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我们一家八口拖着六个箱子,站在首都机场的到达大厅,像一群迷路的羊。老皮埃尔坐在轮椅上,东张西望,嘴里念叨着,这机场比戴高乐还大。皮埃尔推着他,我拉着利奥,艾米丽和卢卡斯背着包走在前面,弗朗索瓦丝紧紧跟着,生怕走丢。坐上机场快轨的时候,利奥趴着窗户看外面,忽然喊了一声,妈妈,那些楼好高啊。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一片片高楼大厦在晨光里泛着金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真正的高潮是从北京南站开始的。我们要坐高铁去上海,一进候车厅,老皮埃尔就不肯走了。他看着头顶巨大的穹顶,看着电子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车次,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哭了。他说,他当兵时候从阿尔及利亚回法国,坐船坐了三天三夜,吐得胆汁都出来了。现在人家中国人坐着这么快的火车,从早到晚,想去哪去哪。皮埃尔蹲下来给他擦眼泪,说,爸,咱们今天就坐这个,坐个够。
高铁开动的时候,全家人都不说话了。窗外的景物飞一样往后跑,可车厢里稳得能立住硬币。利奥和索菲亚在过道里跑来跑去,被乘务员笑着制止。艾米丽和卢卡斯举着手机拍个不停。弗朗索瓦丝摸着座椅,说这比飞机舒服多了。皮埃尔坐在我旁边,看着窗外,忽然说,玛丽,你看那些田,那些村子,跟咱们诺曼底多像。我这才发现,他眼睛也红了。
十二天里,我们去了上海外滩,看了杭州西湖,爬了黄山,又坐高铁去了西安看兵马俑,最后从成都坐高铁回北京。在成都看熊猫那天,利奥非要买一个熊猫玩偶,我嫌贵没给买,他哭了一路。晚上在酒店,皮埃尔偷偷出去,跑了三条街给他买了一个。回来的时候满头大汗,把熊猫塞给利奥,说,别哭了,爸爸小时候连饭都吃不饱,你现在有熊猫了。利奥抱着熊猫笑了,皮埃尔却背过身去擦眼睛。
矛盾出在第九天。那天在西安回民街,人特别多,我一转身发现老皮埃尔不见了。全家像疯了一样找,皮埃尔脸都白了,推着空轮椅在人群里喊爸爸。弗朗索瓦丝急得直掉眼泪,说都怪她没看住。艾米丽和卢卡斯分头去找,我抱着利奥,拉着索菲亚,嗓子都喊哑了。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老爷子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就散了。半个小时后,一个卖羊肉串的新疆小伙子把老皮埃尔送了回来。老爷子坐在人家摊子前,手里拿着一串没吃完的羊肉,笑得像个孩子。原来他闻到香味,自己转着轮椅过去了,忘了跟家里人说。皮埃尔冲过去抱住他,第一次当着全家人的面哭了。老皮埃尔拍着他的背说,别哭别哭,我还没看够呢。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全家人挤在一个房间里,谁也不说话,就互相看着。忽然索菲亚说了一句,爷爷,你以后去哪要告诉我们。老皮埃尔点点头,说好,以后去哪都告诉你们。弗朗索瓦丝抹着眼泪笑了,说,你年轻时候追我的时候都没这么让人省心。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那一晚,皮埃尔搂着我,说,玛丽,这次出来,我才觉得咱们是一家人。以前天天在一起,可心不在一起。现在天天跑,可心贴在一块了。
回国的飞机上,全家人都累了,利奥枕着我的腿睡得直流口水,索菲亚靠着窗户看云,艾米丽和卢卡斯戴着耳机听歌,老皮埃尔和弗朗索瓦丝并排坐着,两个老人都睡着了,手还握在一起。皮埃尔忽然说,玛丽,回去以后咱们把面包店改一改,做个中国角,卖点中国点心。我说你会做吗,他笑了,说不会可以学,人家中国人能修高铁,我学个包子还学不会吗。
回到小镇是傍晚,面包店门口围了一堆邻居。他们看见我们回来,呼啦一下全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中国怎么样,高铁快不快,东西好不好吃。老皮埃尔坐在轮椅上,扬着下巴说,好得很,比你们想的都好。艾米丽和卢卡斯忙着给小伙伴看手机里的照片。皮埃尔推着行李箱,我拉着利奥,站在家门口,看着邻居们好奇的眼神,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个邻居问,玛丽,你们这一趟到底怎么样,值不值。我想了想,说,值。邻居又问,那中国到底啥样,你给我们说说呗。我看着皮埃尔,皮埃尔看着我,然后我们异口同声说了三个字。
家还在。
邻居们愣住了,以为我说的是面包店。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十二天,八个家人,从北京到上海到杭州到黄山到西安到成都,坐了几千公里的高铁,吵过架,迷过路,丢过人,也笑过哭过抱过。回到家,面包店还在,老皮埃尔还在,皮埃尔在我身边,孩子们在屋里闹,弗朗索瓦丝在厨房烧水。家还在,但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家了。以前的家是房子,是面包店,是每天重复的日子。现在的家是那些高铁窗外的田野,是回民街的羊肉串,是熊猫玩偶,是老皮埃尔走丢又回来的那个下午,是皮埃尔在西安街头第一次掉眼泪。家从来不是个地方,家是这些人,是这些一起走过的路。
那天晚上,皮埃尔在枕头底下放了一朵玫瑰,半年来的第一朵。我假装睡着了,眼泪流进枕头里。他翻了个身,轻轻说了一句,玛丽,谢谢你。我没出声,在黑暗里笑了。明天早上三点,我们又要起来揉面,面包店还是要开门,日子还是要过。可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就像皮埃尔说的,人这一辈子,总得干一件让全家记一辈子的事。我们干了,而且,我们还会干第二件。因为家还在,人还在,路还在。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