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凤台县板张集革命烈士陵园,一座革命烈士纪念碑矗立,“革命烈士永垂不朽”的金色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9月13日,李学成围着纪念碑转了一圈又一圈,抚摸着纪念碑上的浮雕喃喃念叨:“等你们搬了新家,我再去守着你们......”
这里长眠着14位在解放战争期间牺牲的革命烈士,也是“五老”宣讲员李学成一家三代接力守护的地方。如今,烈士将搬入凤台县革命烈士陵园的新家,他专门来送别。
一句嘱托,重若千钧
凤台县流传着李家祖孙三代人为烈士守墓近78年的故事。
1948年10月,解放凤台县的战斗打响。当时,李学成的父亲李文传16岁,是当地儿童团团长,在往前线送衣送饭、抬担架照顾伤员的过程中,他目睹了解放军战士抛头颅、洒热血的壮烈场面。炮火中,14位解放军战士倒下了,长眠在板张集。
部队要走了,首长临走时拍了拍李文传的肩膀,留下一句话:“这些烈士多是远在他乡的人,你就是他们的亲人,要守护好他们的英魂......”
这句话,李文传记了一辈子。
营长李振海和四连连长王福成、指导员刘法家、班长刘会民,还有10位连名字都没留下的烈士。从那天起,李文传再没离开过他们。
那片墓地,当年是一片荒滩。荒滩上,一个少年,一把铁锹,一担水桶。挖沟排水,取土修路,除草植树。一棵又一棵,一锹又一锹,荒滩慢慢变成了陵园。
李文传在陵园里讲红色故事,将烈士的名字讲给一茬又一茬的孩子听。
2004年,李文传去世。他为烈士守墓守了55年。
家人把他葬在离烈士陵园不远的地方,因为他曾说过:“离得近,放心!”
一句承诺,三代相守
从1977年跟着父亲守护烈士墓那天起,李学成接过了那把铁锹,就没停过。
白天清理卫生,晚上睡在陵园。有人问他:“你一个人睡在陵园,不怕吗?”他说:“怕啥,他们都是我的亲人。”
年复一年,剪枝、修叶、除尘、擦拭。这一守,就是49年。
李学成的手上全是老茧,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泥。每天,他都要抚摸墓碑,就像摸着亲人的额头。
在凤台县新四军研究会的支持下,板张集革命烈士陵园几经扩建,成为安徽省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每年有近万名社会各界群众来到这里,追寻英雄足迹。李学成站在烈士纪念碑前,一遍一遍地讲解,从年轻小伙讲成了“五老”宣讲员。
自2003年起,李学成的儿子李杰也跟着他走进陵园为烈士守墓。李杰跟着父亲修剪树枝,与父亲一起为花草、树木打药、施肥。
“我从小就在这儿玩,那时候不懂,就觉着是个陵园。”李杰说,长大了才明白,这些烈士牺牲的时候才十几岁,有的还没他大呢。
李杰的爷爷、父亲均是中共党员。2019年,李杰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走在陵园里,李杰的声音很轻:“爷爷守了55年,父亲守了49年,我才守了23年,路还长着呢......”
父传子,子传孙,三代人,三名党员,薪火相传,守护忠骨。
一家相伴,忠魂不孤
“寒来暑往,年复一年。他带领子女为坟墓添土植树,精心照管,让烈士们长眠于青松翠柏之中。每年清明,他都到烈士墓前,向前来祭扫的人们讲述英雄的事迹,饮水思源,牢记历史,继承革命光荣传统......”烈士陵园里,一块碑刻上记录着李文传55年义务守墓的事迹。
这块石碑由凤台县委、县政府立于2004年12月。那一年,凤台县老龄委和新四军研究会发出倡议,筹建板张集革命烈士陵园。
烈士陵园里,竖起了烈士纪念碑,盖起了近百平方米的烈士事迹展览馆,种上了苍松翠柏,修建了英烈桥、英烈门......
每年清明节,李学成都会带着李杰祭奠英烈,为学校师生讲述烈士英雄事迹。
如今,14位烈士的遗骸即将迁入凤台县革命烈士陵园,李学成来送最后一程。
“舍不得,但新家条件好,更气派,更庄重!”李学成站在空荡荡的墓区里,一个一个看过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穿过松柏,沙沙作响。
有人用生命换来了今天的太平。有人用一辈子守住了一句嘱托。2017年,李文传祖孙三人登上“中国好人榜”。李杰说,这对于李家来说,既是荣誉,也是责任。
“从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到抗美援朝,凤台县涌现出267位革命烈士。他们为民族独立、国家富强抛头颅、洒热血,是我们最可爱的人。”李杰说,他将接过父亲的接力棒,在新陵园里继续守护烈士。
一句嘱托,三代人守护,为的是让忠魂不孤。
陵园不大,装得下山河;守陵长久,量得出忠诚。李家三代人把诺言种进土里,让忠魂长在人间。
(本报记者 柏松 朱芳 常欢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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