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9月12日下午,广州珠江一带,陈璧君登上一艘汽船时,还以为自己即将乘坐专机前往重庆。她带着秘书,身边还有褚民谊陪同,甚至准备了两筐洋桃,打算送给宋美龄。这个细节很小,却说明她把这次“赴渝商谈”当成了翻身机会。
一年之前,汪精卫病死日本。1944年11月10日,汪伪政权失去了名义上的核心,陈公博接任“代主席”。陈璧君的地位,也随之迅速坍塌。她过去能够在南京颐指气使,靠的是汪精卫的权势,而不是正式官职。
陈公博掌权后,很快调整机构,把陈璧君身边的“公馆派”排挤出去。那些曾经天天登门的人,转眼便少了许多。门庭冷落,对陈璧君而言不只是面子问题,更意味着她失去了调动人事、安排资源的能力。
她没有继续留在南京,而是返回广东。那里是她长期经营的地盘,也有一批旧部和亲信。值得一提的是,1945年3月,广东伪省长陈耀祖遇刺身亡。陈耀祖是陈璧君的弟弟,也是她在广东安插的重要人物,这件事进一步削弱了她的地方根基。
为了保住广东的控制权,陈璧君坚持让褚民谊出任广东伪省政府负责人。褚民谊虽非陈氏本家,却是她的妹夫,关系足够亲近。名义上他是省长,实际上许多事情仍要向陈璧君请示。可此时日本战局已经无法挽回,伪政权的权力,不过是在废墟上勉强维持。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消息传到广东时,陈璧君一度失神,只问了一句:“那么,我们该怎么办?”褚民谊随后传达陈公博的命令,要求解散伪政府。陈璧君真正关心的,却是自己能否逃过清算。
有人建议她经香港出走,甚至前往海外。她没有接受。按照当时的处境,逃跑很可能直接坐实汉奸身份;况且盟国控制着重要交通线,离开广东未必就能摆脱追捕。她曾放出话来:“我倒想看看,重庆方面能把我怎么样。”
这句话背后,既有强硬,也有试探。陈璧君清楚,自己身份特殊。她是汪精卫的妻子,曾经的“第一夫人”,又深度参与汪伪政权事务。陈公博尚可通过各种关系寻求自保,她却很难把自己包装成普通投敌者。
于是,她主动向重庆发电,希望获得宽待。褚民谊起草电文后,陈璧君嫌措辞不够恭敬,要求重写,还特意加上向委员长夫人问候的内容。电报发出后,她开始等待。对一个习惯发号施令的人来说,这种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几天后,军统局广州站负责人郑介民夜访褚民谊,带来一份电文。电文以蒋介石的名义表示,褚民谊虽“附逆”,但念及早年革命经历,可以从轻议处,并要求妥善保护,送往安全地点。褚民谊看完十分振奋,立即把消息告诉陈璧君。
陈璧君却没有完全放心。她盯着“安全地带”几个字,反问道:“安全地带,到底在哪里?”她不愿离开广州,担心一旦出了自己的地盘,便再也无法掌握命运。可她的请求发往重庆后,迟迟没有回音,时间越拖,她越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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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约两个星期,郑介民再次出现,并带来一封署名蒋介石的电文,邀请陈璧君、褚民谊各带一名秘书前往重庆商谈,还称已经准备专机。陈璧君既欣喜又疑惑。褚民谊则劝道:“电报有密码,郑介民不敢伪造。”这番话暂时打消了她的疑心。
9月12日,郑介民带车前来接人。车队出发后,陈璧君发现路线并非前往白云机场,立即喝令停车。郑介民解释说,重庆安排的是美国水上飞机,需要先到江边登船。这个说法听起来合理,她才没有继续追问。
汽船驶离岸边后,郑介民借口另有公务,提前离船,只留下何姓中校负责接送。随后,军官要求检查并收缴武器,还拿出一份新电报:蒋介石因事离开重庆,陈璧君一行暂不便入渝,应先在广州移送至安全地点,等待后续安排。
陈璧君这才察觉不对。她脸色骤变,斥责道:“这是骗局!”她要求返回广州,何中校却没有答应。汽船继续前行,途中又有汽艇前来接应。陈璧君拒绝换船,直到对方拔枪示意,褚民谊才劝她接受现实:“日本已经投降,回去也没有路了。”
换船之后,陈璧君被送到一处私人宅邸,安排在二楼房间内,与女秘书同住。屋内物品齐全,门外却站满武装人员,她不能出门,甚至不能下楼。所谓“安全地带”,实际上成了软禁地点。
这场安排的关键,在于没有直接抓捕。陈璧君耳目众多,若提前得知军统要动手,很可能逃走,甚至采取极端方式。戴笠选择顺着她求援的心理,以蒋介石的名义释放希望,再利用她对重庆的依赖,把人引出广州。
相关回忆材料认为,前后几份电文并非蒋介石亲自发出,而是戴笠方面借其名义布置的行动。蒋介石在这里确实成了一个极具分量的“招牌”。陈璧君相信的,不只是电报内容,更是蒋介石这个名字所带来的权威。
随后,她被押往南京,先后关押于宁海路看守所和江苏高等法院看守所。1946年,江苏高等法院以汉奸罪判处她无期徒刑,剥夺公权终身,财产没收。1949年南京解放后,她被继续收押。1959年,77岁的陈璧君死于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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