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二十年(1360年)三月,三十四岁的宋克为友人徐彦明写下一卷草书,抄录了卢仝《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范仲淹《和章岷從事斗茶歌》等唐宋茶诗,全卷一气贯注,笔力清健。近代书家张宗祥在这卷作品后跋道:“仲温墨迹不易见,此卷书于至正时……用笔纵横简劲,故是名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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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克写这卷作品时的处境,与他早年的经历有直接关系。他出身苏州富室,少年时“任侠使气,闻鸡起舞”,常以李白、苏轼自比,学剑走马,结客饮酒。元末天下大乱,他曾想北走中原建功立业,但未获机遇,张士诚据吴时欲罗致他,也被他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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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他“杜门染翰,日费十纸”,把精力全部转入书法,逐渐在苏州文人圈中确立了名声。书写《唐宋人诗卷》时的宋克,已经完成了从任侠到静退的转变,书法是他此时的主要生活方式。他通过老师饶介承袭了赵孟頫、康里巎巎一脉的笔法传统,这卷为友人而书的作品,带着日常书写的放松感,笔触直接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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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作以二王今草为底,偶尔夹杂章草,通篇以前半段较拘紧、后半段更纵逸为整体面貌。部分横画和捺画保留了章草特有的波磔收笔形态,但宋克没有按照皇象《急就章》那样将波磔处理得厚重饱满,而是做了简化,收笔时顺势带出下一字的起势,把章草的“顿”转化为行笔过程中的“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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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笔方面,露锋直入的比例较高,笔尖触纸后迅速铺展行笔,横画末端不作明显顿挫便折锋下行。竖画行笔中锋直下,转折处以圆转为主,方折处交代清楚但不刻意夸张。字与字之间很少连笔,依靠笔势的指向来维持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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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代书法笼罩在赵孟頫的影响之下,赵孟頫是元代复兴章草的第一人,但宋克将章草写得更为出色。从赵孟頫到康里巎巎再到宋克,章草的复兴经历了一个从“古朴”到“妍丽”再到“爽健”的演变过程。宋克的可贵之处在于,他在举世都被赵字笼罩的时候,单独走了一条写章草的路,以一种瘦挺的笔画改变了古章草肥厚的姿态,形成了新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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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右任的评价是“当章草消沉之会,起而作中流砥柱”。朱天曙在《宋克书法研究》中则从更宏观的角度指出,宋克“体法一变,脱尽元人风气”,在草书上糅合章草、今草和狂草成一体,打破了元代赵孟頫书风笼罩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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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宋克的草书,从这卷作品入手,比直接临《杜甫壮游诗卷》更容易看清他的取法路径——哪些动作来自二王,哪些来自皇象,哪些是他自己的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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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我们将此作进行了超高清1:1复刻,细节纤毫毕现,非寻常四色印刷可比,并添加释文一一对应,便于您临摹和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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