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丹麦潜水员格特·诺曼·安德森在北海海底重新找到了一艘沉船。它不是普通的沉船——这是一艘一战时期的德国潜艇,编号SM UC-30,艇上还装着18枚水雷和6枚鱼雷。
更让人在意的是,这些炸药可能正在往海水里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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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麦奥胡斯大学的地球科学家卡特琳·尤尔·安德烈森想知道,这些爆炸物是不是真的从残骸里漏出来了,又会给周围的海洋生物带来什么影响。她和合作者与丹麦皇家海军一起,对这片海域的危险沉船展开了调查。
一艘潜艇的最后一次出航
SM UC-30的故事要从1917年4月说起。那一次,它正在返航途中,撞上了一枚英国水雷,随后沉没。艇上27人全部遇难,随他们一起沉入海底的,还有潜艇当时装载的18枚水雷和6枚鱼雷。
此后几十年,没有人知道这艘潜艇究竟沉在哪里。直到2016年,安德森才在北海海底重新发现了它,以及它带着的那批有毒弹药。
由于风险太高,这片区域禁止平民潜水。但安德烈森没有被吓退。她关心的问题很具体:炸药是否正在从残骸中泄漏?如果泄漏了,对周边海洋生物意味着什么?
作为北海危险沉船调查工作的一部分,安德烈森和合作者与丹麦皇家海军联手探索了这处遗址。她说,海军潜水员给了他们很大的帮助——在接到指令后,潜水员下潜到残骸的不同位置以及周围海床,采集了沉积物样本、水样和野生生物样本。
海军潜水员还拍下了残骸的视频和照片,这些影像帮助科学家评估残骸的状况,以及水雷暴露到了什么程度。
在生物体内找到了TNT的痕迹
安德烈森说,他们在野生生物、海床和水体中发现了TNT的痕迹。“污染肯定正在发生。问题是影响有多大,污染会从残骸扩散到多远,对海洋环境造成多大冲击。”
她认为污染源目前相对局部,但随着残骸继续腐蚀、水雷内部更多爆炸物暴露出来,情况会变得更糟。
安德烈森和团队在论文中写道,这些化合物中有许多是有毒的,会威胁海洋环境及其生物。
为了搞清楚不同沉船地点的影响,他们做了一组野外实验:把健康的蓝贻贝放在三处北海沉船遗址,其中包括SM UC-30,让它们在那里待了至少11周。
因为这些贻贝一开始的生长条件大致相同,实验结束时它们之间的差异,就成了判断含TNT沉船环境影响的有用指标。
当然,不同沉船地点之间还有很多其他变量,也可能影响海洋生物的生长。尽管如此,TNT以及相关分子4-ADNT和2-ADNT的浓度,还是相当清楚地说明了哪些沉船构成了更严重的环境危害。这两种分子是TNT被细菌消化或在海水中发生化学反应后形成的。
三艘沉船都被确认载有弹药,但只有UC-30上的水雷直接接触海水,因此腐蚀严重。
研究人员在贻贝消化腺细胞中发现了TNT、4-ADNT和2-ADNT的不同积累速率,这“表明载有弹药的沉船正在产生负面影响”。
而在UC-30残骸处下潜的贻贝体内,这些物质的浓度最高,同时氧化应激和代谢紊乱的指标也最明显。论文作者报告说,参与解毒过程的酶活性出现了显著差异。
海底的弹药远不止这一艘
全球海底躺着成千上万艘战争沉船,很多仍然满载弹药。在咸水里泡了几十年后,包裹炸药的金属逐渐腐蚀掉。
这些沉船里的爆炸物并不是海洋里的一小滴。专家估计,在德国水域的北海和波罗的海,有160万吨常规弹药,主要是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留下的。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战后被故意倾倒的。
清理这个烂摊子没有简单办法:引爆弹药可能扩散污染、让问题更严重;打捞炸药既危险又昂贵。
这项研究发表在《海洋污染公报》上。它提醒人们,战争活动对全球生态系统的影响可以延续几个世纪,哪怕是在远离战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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