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首饰上可以同时刻着一位基督教圣人和一个希腊神话里的蛇发女妖？听起来像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世界被硬塞进同一块金属里，但考古学家最近在俄罗斯真的挖出了这么一件东西。
更让人意外的是，它的年代比同类文物都要早——早到足以让研究者重新思考，这片土地上一千年前到底住着什么样的人。
一块铜合金，两面"打架"的图案
据诺夫哥罗德国立大学发布的一份声明，考古学家在俄罗斯西北部一处中世纪聚落遗址中，出土了一枚不寻常的11世纪吊坠。这是该地区发现的同类护身符中年代最早的一件。
这枚吊坠是双面的，材质为铜合金，出土于今年夏天在斯塔拉亚鲁萨（Staraya Russa）进行的发掘。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镇，位置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之间。
吊坠的一面刻着一位基督教圣人，另一面则是一个类似美杜莎的形象。
这种饰品在俄语中被称为"蛇形护身符"或"蛇纹吊坠"。当地基督教遗址此前已知还有四件同类饰品，但它们的年代被定在12世纪到14世纪之间。而这次新发现的吊坠出土于11世纪的地层中，这意味着当地可能比原先认为的更早就存在一个早期基督教社群。
为什么说这两面"不兼容"
诺夫哥罗德国立大学考古研究中心主任谢尔盖·托罗波夫在声明中解释了这类吊坠的核心特征。
他说，蛇纹吊坠最主要的特征，就是把从严格教义角度看"不兼容"的图像组合在一起。一面总是基督教图像，比如耶稣、圣母或某位圣人；另一面则醒目地出现蛇的形象。
具体到这枚吊坠，正面是一位手持长矛和盾牌的战士圣人，托罗波夫将其与圣西奥多·斯特拉特拉斯（St. Theodore Stratelates）联系起来。据教会文献记载，他也被称为赫拉克利亚的西奥多，以勇敢杀死一条恐吓其小亚细亚家乡的巨蛇而闻名。
吊坠背面则是一个女性头部的形象，头发像蛇一样。不过，研究者表示，目前还不清楚它是否就是希腊神话中蛇发女妖美杜莎的具体描绘。
托罗波夫认为，这种"不兼容"的图像组合，可能象征着光明力量对黑暗力量的胜利。
它可能属于谁？
蛇纹吊坠这一传统很可能是从拜占庭帝国传入俄罗斯的。
托罗波夫指出，由于这件饰品由铜制成，而非更贵重的银或金，它很可能属于当时居住在斯塔拉亚鲁萨中世纪庄园中的一位中产阶级成员。
换句话说，这不是什么王公贵族的专属物件，而是一个普通人——或者至少是一个不算特别富裕的人——随身佩戴的东西。这一点本身也挺有意思：信仰的混搭，可能并不只是上层社会的现象。
一千年前的信仰，没那么"纯粹"
根据声明，这枚吊坠把基督教圣人和异教神话形象组合在一起，说明一千年前俄罗斯的宗教图景相当复杂。
当时基督教已经在这一地区站稳脚跟，但显然仍有一些人保留着自己的异教传统和符号。
这不是一个"要么信这个、要么信那个"的简单故事。更接近真实的情况可能是：人们一边接受新的信仰，一边舍不得丢掉旧世界里的那些符号——尤其是那些被认为能带来保护的符号。
毕竟，一枚护身符的实用价值，往往比它的教义纯度更重要。
还能想想什么
这枚吊坠最耐人寻味的地方，或许不是它有多精美，而是它有多"矛盾"。
一个战士圣人杀死巨蛇，一个蛇发女妖顶着满头蛇发——把它们放在同一枚吊坠的两面，究竟是想表达什么？是光明战胜黑暗，还是干脆把两边的保护力量都请来？
研究者给出了推测，但没有给出定论。而这类问题，可能也正是考古最迷人的部分：你挖出一件东西，它回答了一些问题，同时又抛出了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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