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越南近现代政治舞台上,黎笋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他在1960年9月10日当选越南劳动党第一书记,直到1986年7月10日在河内病逝,几乎独揽越南党政大权二十六年。
他推动战争、主导统一,也把国家拖进经济泥潭。人走之后,越南官方给他的评价越来越简短,昔日一手打造的政治与经济路线,几乎被继任者一件件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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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日内瓦协议签订之后,胡志明派他南下,主持越南劳动党南方局工作。他在南方一线的观察与胡志明有着明显差别,主张动用武装手段推翻西贡政权,反对停留在政治层面的过渡安排。
1959年,他提交的报告《南方革命提纲》被北方采纳,越南劳动党正式决定向南方输送人员和武器。1960年成立的南方民族解放阵线,就是这条路线的产物。
1968年1月30日至31日的农历新春,越共发动全线突袭,西贡、顺化、岘港等重要城市同时告急,美军在南越的心理防线被击穿。虽然“春节攻势”军事上损失惨重,政治层面却把美国国内舆论推向了撤军一侧。
1969年9月胡志明去世后,黎笋成为越南事实上的最高决策者。1975年4月30日,北越坦克撞开西贡总统府大门,南越政权投降。
越战以他主导的军事路线画上句号,也让他在党内的地位达到顶点。在这段历程里,说他是越战继续升级、走向大规模常规战争的推动者,并不过分。
统一之后,越南面对的是一个南北经济体制完全不同的国家。北方长期实行苏式计划经济,南方则保留着较活跃的市场机制。
黎笋没有借鉴南方的经验,而是把北方模式向全国推广。
据越南官方后来的资料估算,1975年之后有超过三十万人被送进“再教育营”,南方大量私营工商业被没收或强制改造,湄公河三角洲的农业合作化运动一度让粮食产量不升反降。
对外方向上,他把越南绑上了苏联的战车。1978年6月,越南加入经互会。
同年11月3日,越苏在莫斯科签署《友好合作条约》。12月25日,越军越过边境大规模进入柬埔寨,1979年1月7日攻入金边,推翻了民主柬埔寨政权。
这场军事行动直接激化了中越矛盾。1979年2月17日至3月16日,中国边防部队被迫进行自卫还击作战,捍卫了国家主权和边境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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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十年间,越南在柬埔寨维持超过十五万驻军,每年军费开支占财政支出比例长期居高不下。国际上被孤立,国内经济随之失衡。
1985年9月14日,越南推行货币改革,以一比十的比例发行新盾,试图压制通胀。结果适得其反,1986年越南通胀率飙升到七百七十四点七个百分点,粮食、日用品全面紧缺。
河内的商店门口排起长龙,一些南方省份出现家庭卖家具换米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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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7月10日凌晨三点半,黎笋在河内病逝,终年七十九岁。据河内电台当日播报,他因肾脏和肺部疾病长期抱恙。
越南为他举行国葬,安葬于河内梅驿公墓,苏联部长会议主席雷日科夫代表莫斯科出席。相比之下,河内市民的送别气氛远比不上1969年胡志明去世时的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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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越语部2006年在回顾他去世二十周年的报道里也承认,越南社会对这位前总书记的记忆始终“充满矛盾”。他的继任者长征,同样是老一辈党内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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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9月,越南从柬埔寨全面撤军。1991年11月,中越两党两国关系正式实现正常化。1995年7月28日,越南加入东盟,同年7月11日,越美建立外交关系。这些外交突破,几乎每一项都与黎笋生前坚持的方向相反。
到越南共产党2021年1月召开的十三大以及2026年即将召开的十四大筹备阶段,官方对黎笋的定位仍集中在“民族解放事业中的贡献”一句,经济政策与柬埔寨用兵基本从主流表述中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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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同样在1978年走到十字路口的中国,选择了改革开放。1978年12月18日至22日召开的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把工作重心转到经济建设上来。
此后四十多年,中国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走出了一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经济体量跃居世界第二,为发展中国家提供了极具参考价值的经验。越南在1986年之后转向革新,本身就带有向邻国经验学习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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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回过头去看,黎笋留下的最大启示,恰恰不是他所信奉的那一套,而是他被推翻的那一部分。国家的胜利,如果不能转化为民众的日常生活改善,历史给出的分数就不会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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