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香港中学会考，有学生居然认为“九一八”是一种药！九一八亲历者宁恩承，沉痛讲述事变当夜发生的一切

1967年，香港中学毕业会考出一道考题："何谓'九一八'？"居然有学生作答："九一八是上海药厂制造的一种药。"

晚年的宁恩承把这件旧事写进回忆录《百年回首》，作为"九一八之夜"一章的开场。他不是调侃，是心痛——他常说，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炮火，第一发炮弹就是从他自己头顶上飞过去的。而在那之前的白天，1931年9月18日，沈阳北陵的东北大学校园里，还全然是一派太平景象。

九一八这天下午，东北大学请来美国木德博士演讲，傍晚给学生放电影《金狐》《银狐》，散场后学生们还纷纷为南方水灾捐款。

晚上七点，身为秘书长、代行校长职务的宁恩承赶到城里，在奉天基督教青年会西餐部设晚宴答谢博士。席间觥筹交错，谁也没料到几个小时后的事。

八点三十分，他送完人乘车回北陵校园，路过工业区、接近日本附属地时，看见日本巡捕三三两两提着灯笼沿街巡察，汽车经过，他们提着灯打量，并不拦阻。宁恩承心里犯疑，只当是城里出了抢劫案。

晚上十点，全校熄灯，与学生同作息的宁恩承准时就寝。十分钟后，一声极大的爆炸把他震醒，窗门动摇。他第一反应是校办工厂的锅炉炸了，披衣打电话逐个询问，各部门都回话说平安。

他刚放下心，走到办公楼门前十码的地方，忽然一枚大炮弹擦着头顶掠过，一道火光由西向东，像流星一样划过夜空。夜深人静，弹体破空之声清晰得瘆人。他后来写道："我不禁大吃一惊，知道大事不好了，日本人开始攻打我方驻军北大营。"

地理决定了他的惊恐：北大营在沈阳以北八里，日军大炮架在城西，东北大学恰好夹在两者之间，日军轰击北大营的炮弹，一枚接一枚都要从学校上空翻过去。日本人的炮约莫十分钟打一发，每一发都掠过校园。第一炮他还心惊肉跳，三五炮之后他反倒定了神——他知道，日本人眼下还顾不上来炸这所大学。

他奔到校长办公室，抓起电话，给大帅府打，给省政府打，给教育厅打。大帅府没人接；奉天省主席臧式毅只冷冷撂下一句："日本人攻打北大营，学生不要闹事。"教育厅长金毓黼那边证实了关东军正在军事行动。

打到半夜十二点，他在回忆录里记下了那个让他浑身发凉的瞬间："我已经给大帅府、省政府、教育厅不停地打了许多电话，但是已经没人接电话了，我发现学校孤立无援了。"窗外是划过夜空的炮弹，桌上是再也打不通的电话，这个三十岁的代校长，成了三千三百多名师生唯一还能依靠的人。

意识到局势的严重性后，他立刻行动，一边把校医集合起来准备救护伤员，一边让宿舍管理员把二百多名女学生转移进钢筋水泥砌成的体育更衣室；学生张金辉、宋黎等则自发组织"学生护校团"，手持棍棒守在校门口。

挨到天亮，沈阳全城已落入敌手。十九日清晨六点，他紧急召集全校大会，通报日军攻打北大营的消息，又冷静分析：日军兵力有限，一时不会进占校园，但学校危在旦夕，必须早做打算。

也是在这次大会上，他讲了那番后来被无数遍引用的"船长演说"——英国人的老传统，船要沉的时候，妇孺先下救生艇，其次是男乘客，再次是水手，最后才是船长；船沉得太快，船长来不及走，就随船沉底。"今天我是东北大学的船长。如果遇上危险，逃生的次序一定按我说的实行：妇孺先离船，其次是教授、学生，再次是职工，我将永守舵位，尽力让大家先逃生。"末了他说，国家养士，古人说"士报国恩"，今天国难当头，"我们全是一国的善士，应有'士报国恩'的准备"。

话说完，他一样一样兑现。学生食堂的伙食费，他分发给每个人随身带走；无处投奔的学生，尤其女生，他打算送她们去城南小河沿的奉天医科专门学校——那是英国人开的，相对安全，可从学校过去大半个市区已经落在日军手里。他先找来外籍体育教练布希把路线蹚出来，再护送人走。十九日早上八点，女生们三两个一组，乔装成乡下人，背着包袱低头出校，布希骑车远远缀在后面。两个多小时后消息传回：全部平安抵达。

几天后，南满中学堂校长中岛找上门来，声称奉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之命，请东北大学照常上课，还许诺追加经费。宁恩承的回答掷地有声："虽然我们是教育界中人，我仍然站在中国的立场。在现在环境之下，我不能接受日本的任何援助。"

到九月二十四日，经他四处奔走，北宁铁路局特批了几节车厢，愿意离开东北的师生终于坐上火车，安全入关进京。

次日下午，他目送最后一批教授登车离开沈阳——至此，全校三千三百余名师生在炮火之下无一伤亡，全部疏散，他自己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身后那座他倾注了一年心血、图书设备仪器厂房合计估值约二千六百零五万元的校园，从此沦为日军兵营和养马场，图书馆改成了马厩；日本人发行的明信片上，甚至把"东北大学"的英文校名篡改成了"西北大学"。

数十年后他提起，仍然只有一句："日本人罪无可赦。"

故事并没有停在沈阳。

1931年10月，他辗转到北平，在张学良支持下让流亡的东北大学复课；1933年3月辞去校职之后，他转任税务官员，主持起草了中国第一部所得税法，晚年定居美国旧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