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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特朗普日前在接受美国阿克西奥斯新闻网采访的时候,说了一句让全世界神经紧绷的话:我即将做出一个重大决定,我要不要直接打过去,把他们消灭掉。这是美伊开战半年以来,特朗普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把消灭伊朗政权摆上桌面。但问题是嘴上说得很硬,手上能不能做到?
特朗普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间点放狠话?他又被什么东西捆住了手脚?伊朗现在手里到底还有没有牌可以打?今天这期内容我们就来讲讲这三个问题。
今年2月底,特朗普下令对伊朗发动大规模军事打击,行动代号“史诗之怒”,目标是摧毁伊朗的核设施、导弹体系和海军力量。开战之初,白宫是信心满满,认为凭借压倒性的空中优势,四到六周就能结束战斗。然而半年过去了,战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美国陷入到了一个打不赢、撤不出、谈不成的战争泥潭。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再来看,为什么特朗普现在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狠话。三个原因吧。
第一,军事上需要一个出口。美军目前在中东维持着5万人左右的兵力,但是战事陷入低烈度消耗,既无法彻底摧毁伊朗的战争潜力,又无法体面撤出。特朗普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就需要一个要么大赢、要么大谈的决断时刻,来打破这种尴尬的僵局。
第二,外交上有一个窗口。下周联合国大会期间,特朗普计划与沙特、阿联酋、卡塔尔、巴林、科威特、阿曼六个海湾国家领导人会晤。这次会议可能决定战争下一阶段的走向,是重回外交斡旋,还是急剧升级军事行动。特朗普提前放狠话,本质上就是在为这场会晤抬高要价。
第三,政治上需要一个姿态。特朗普的支持率已经跌到了33%左右,创下了二次上任以来的新低。共和党内部也是越来越分裂,鹰派要求强硬到底,MAGA基本盘却是反对再打海外战争。特朗普这个时候放狠话,既能安抚鹰派,又暂时不需要真正行动,是一种低成本的政治表演。
狠话归狠话,真正要重启大规模军事行动,特朗普至少被四根绳子捆住了。
第一根绳子就是弹药库存告急,而且兵力不足。经过半年战事,美军许多关键弹药的储备严重消耗。爱国者拦截弹库存消耗超过60%,萨德拦截弹消耗超过40%,战斧巡航导弹消耗超过50%。这些高端弹药的生产周期长达数年,短期内根本无法补充。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凯恩已经私下警告特朗普了,重启大规模作战会严重消耗中央司令部的拦截弹储备。而且多名美军四星上将书面警告,作战已经难以为继。
与弹药库存告急同样严重的问题,是美军兵力不足。虽然美国在中东地区部署了5万兵力,但是这些兵力只能维持对伊朗的空袭和海上封锁。要想达到推翻伊朗政权的目的,远远不够。而且即便是维持这些兵力,美国都感到越来越吃力。
在伊朗导弹和无人机的持续打击之下,美军是不断地向后退,拉开与伊朗的距离。但即便美军现在将大部分军用飞机退到了约旦和以色列境内,却仍然躲不开伊朗导弹和无人机的打击。从军事角度讲,没有足够的兵力、足够的弹药、足够近的距离,那美军就根本不可能打败伊朗的。
第二根绳子就是经济反噬。霍尔木兹海峡通航量相较于战前下降超过90%,布伦特原油价格一直在高位。美国国内汽油均价涨到了每加仑4美元以上,直接推高通胀。累计战费已经超过380亿美元了,而且仍在以每月30亿美元的速度累积。油价问题直接冲击特朗普让美国更富的执政叙事,对摇摆州的选民尤其致命。
第三根绳子,选举压力。距离美国中期选举只剩下一个半月了。现在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美国民众支持对伊朗的战争,而超过六成的美国民众是反对的。民主党大概率会重新夺回美国国会众议院。而一旦共和党失去国会的控制权,那特朗普将沦为跛脚总统。白宫高级幕僚正全力阻止战事在选举前升级,用他们的话说,日历正在驱动伊朗政策。
第四根绳子,盟友不配合。特朗普想恢复大规模作战,是需要中东地区盟友基地、情报和后勤支持的。但是沙特等国明确反对美方动武,担忧自身油气设施遭伊朗报复。美军在中东的基地使用严重受限。而没有盟友的配合,大规模作战的可行性就大打折扣了。
再看伊朗半年多与美国的较量,人们都已经看清楚了,伊朗面对美国不仅有一战之力,而且还能够把美国打疼。伊朗的反制体系是一套军事威慑加能源封锁,再加地区伙伴联动的多维组合拳。核心逻辑不是追求军事完胜,而是通过提高美国的战争成本,迫使美国回到谈判桌,接受伊朗的条件。
军事上,伊朗走的是非对称消耗的战略。伊朗拥有大量中程弹道导弹,可以覆盖中东所有美军基地以及以色列全境。而伊朗拥有的大量低成本自杀式无人机,单价更是低到了2到5万美元。但是美军因为爱国者拦截弹的成本大约是300到400万美元。用伊朗的廉价无人机和弹道导弹,消耗美军的昂贵拦截弹,制造极端悬殊的攻防成本比。这种情况意味着伊朗更适应消耗战,而美国则越来越难以承受。
能源上,伊朗能够对双海峡实施有效的封锁。霍尔木兹海峡承担着全球大约1/5的石油运输,伊朗拥有大量的快艇、反舰导弹、无人机、水雷,对霍尔木兹海峡至今保持着有效控制。同时伊朗的地区伙伴也门胡塞武装,现在对曼德海峡拥有了非常牢固的控制能力。这就使得伊朗能够对世界上的两大航运咽喉同时控制。
伊朗已经公布7条对等反击方案,明确表示如果伊朗的油气设施遭到袭击,将打击海湾国家的关键油气设施,目标是让对方的石油产量每天减少2500万桶。如果美国的海上封锁升级,伊朗将全面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并且实施大规模的布雷。
此外伊朗通过抵抗之弧对美国形成了多线牵制。黎巴嫩真主党拥有15000枚左右的火箭弹,可以威胁以色列北部。也门胡塞武装能够控制红海航运,而且目前正在打击沙特的石油设施。伊拉克什叶派民兵武装能够袭扰多个美军基地。而一旦美国升级对伊朗的战事,那么伊朗的这些地区伙伴可能就会在多个方向同时发动攻击,使美军陷入多线作战的困境。
所以回到开头那个问题,特朗普为什么只是在嘴上说消灭伊朗,实际上却迟迟不下手?就是因为美国并没有击败伊朗的信心和能力。如果美国有打败伊朗的信心和能力,那早就迫不及待地去干伊朗了,怎么可能像过去这几个月打打停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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