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第十三届北京香山论坛上，新加坡国防部长陈振声引用孟子名言：“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提出需要重新定义何为“赢”：真正的赢，不是依靠军事力量压倒对手，而是依靠榜样的力量赢得信任。这一论述，恰好呼应中国传统思想中“上善若水”与“不战而屈人之兵”蕴含的东方之善。这份“善”，并非放弃力量的一味怀柔，而是以德服人与以力服人的辩证统一。善，包含道义感召，也内含力量作为根基。
一、不战而屈人之兵：力量为底，道义为上
很多人误读《孙子兵法》“不战而屈人之兵”，认为仅凭外交、仁德，就能让对手放弃抵抗。但孙子立论的前提，是拥有可实施威慑的军事与体系力量。没有足够制衡能力，所谓“不战”只是空谈。这里包含两层逻辑：
第一层是以力服人：展示充足的制衡能力，让对手预判开战的巨大代价，基于利害权衡放弃对抗，这是威慑，是硬的一面。
第二层是以德服人：并非追求屠戮消灭对手，而是保留协商空间、恪守底线规则，让对手明白冲突并非唯一选项。屈人之兵，目的是终止冲突，而非消灭对手。力量创造谈判资格，道义提供止战台阶。
放到AI与未来战争、国际安全治理视角来看：发展智能化装备、太空感知体系，是“力”的建设；倡导AI军事应用护栏、坚持人在回路、推动军控对话，是“德”的表达。强大的技术能力是威慑基础，但最终追求不是主动开战，而是抑制冲突爆发。
陈振声在香山论坛提出，大国应当多一分担当，小国少一分担忧，秉持“首先不造成伤害”原则。这正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现代版诠释：威慑力量的价值不在于主动使用，而在于维持稳定，避免信任被破坏。
二、上善若水：柔性之德，内含势能
《道德经》讲“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水看似柔弱、处下不争，滋养万物，这是以德服人的一面；但积蓄足够势能之后，亦可摧枯拉朽，这是潜藏的以力服人的一面。水不主动争强，却不会放弃自保制衡的能力。
对应本届香山论坛的安全议题：大国不主动挑起对抗，坚持对话协商，这是“利万物”之德；但同时必须筑牢自身安全底线，保有制衡手段，这是水蕴藏的势能。陈振声提醒，安全困境之下，如果只追求“力量的示范”，一味展示军事压倒能力，只会持续加剧军备竞赛；更高阶的路径，是展现“榜样的力量”，用克制、负责任的行动建立互信。这正是“若水”的东方智慧：柔而有根，善而有骨。
三、二者同源：东方之善，力德共生，呼应香山论坛的安全思考
上善若水侧重常态治理中的柔性道义，不战而屈人之兵侧重危机对抗中的威慑止战。二者共享同一种东方的“善”：有德无力，善容易沦为软弱；有力无德，力量只会变成强权霸凌。
- 单纯依靠力量的“以力服人”，只能换来短期表面屈服，埋下持续对抗的种子，也就是陈振声所说的，仅仅追求军事压倒对手的“赢”，会不断放大安全困境；
- 单纯空谈道义的“以德服人”，缺少自保根基，在强权面前难以立足。
结合人机环境系统智能来看，稳定的国际安全体系，同样需要“力”与“德”协同：机器系统（AI、无人装备、通信感知）构成力量底座；人的价值判断、伦理约束、规则共识构成道义内核。机器提供威慑能力，人守住向善的底线。
AI、太空武器这类新兴技术放大了力量的效能，也放大了误判风险。这恰恰是本届香山论坛的核心关切：技术力量越强，越需要配套的道义约束、信任机制，防止技术优势滑向单方面的力量碾压。
四、启示
陈振声在论坛提出三点倡议：大国多一分担当，小国少一分担忧；以战略耐心建立互信；寻找方式共同创造价值。这和东方古老智慧相通。
大国拥有强大力量，更需要克制与担当。力量本身不是恶，滥用力量才是；道义本身不是空谈，它需要力量作为支撑。
不战之善，是能战而不妄战；若水之善，是处柔而藏势能。东方智慧里的善，从来不是舍弃力量的妥协，而是力量与道义的平衡。新加坡防长所言只强调德只是一方面，真正的胜利，还要有压倒对手的实力，才能真正赢得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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