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戈尔内格拉特山脊海拔3100米处的库尔姆酒店是阿尔卑斯山地区海拔最高的酒店，也是整个欧洲大陆海拔最高的酒店。这是我第四次入住。这里有22间客房，每一扇窗独对一座巍峨雪峰，每一间客房都以窗外对应的雪山命名，这次分给我的是直面海拔4609米的诺登峰（Nordend）的4609客房。
站在露台极目远眺，29座4000米以上阿尔卑斯雪峰冰川纵横，银峰万顷，气势磅礴。其中最著名、最传奇的当然是马特洪峰。回想2017年我决心攀登著名的马特洪峰赫恩利山脊（Hörnligrat），转眼已九年过去。2019年5月，我又以滑翔伞斜越马特洪峰，三十分钟翱翔极具挑战性，一座座阿尔卑斯险峻山脊触手可及，其间骤遇高空强风，飞伞被裹挟旋转、跌宕惊魂，是毕生难忘的震撼！
滑翔惊魂
下山来到采尔马特历史悠久的玫瑰峰登山酒店，1865年7月人类首登马特洪峰队伍在此过夜。午餐后我搭乘快线前往登顶者黑湖酒店，在酒店前偶遇一位登顶英雄，22岁的法国青年。他当天凌晨两点半独自从赫恩利小屋出发，徒手登顶了马特洪峰巅峰。这座山峰垂直1200米的碎石岩壁陡峭艰险，危险性极高。他告诉我，七月份以色列、白俄罗斯两名三十出头的登山者下撤时坠崖离世。
重归登顶者黑湖酒店，我心潮澎湃。从这里出发，2017年8月7日，我和妹妹玲玲单程五小时，攀登上赫恩利小屋，且是马特洪峰登山史上最早的两位中国女性。
本文作者（右二）2017年攀登赫恩利小屋途中与登山者合影
冷艳绝美的马特洪峰Matterhorn，意即“草地上的号角”，位于瑞士冰川小镇采尔马特，海拔4478米，形成于4000万年前。它是阿尔卑斯山最美丽、最险峻亦是最后被征服的山峰。1865年7月14日，二十五岁的英国版画家爱德华·温博尔（坠山悲剧幸存者，数年后出版回忆录《攀登阿尔卑斯山》）组织了人类首支马特洪峰成功登顶队，成员包括英国资深登山家哈德逊，英国勋爵道格拉斯，英国船王儿子、登山新手哈顿尔，法国向导克鲁兹以及采尔马特当地向导托格瓦尔德斯父子共七人。在这之前二十支欧洲登顶队皆尝试失败。当天他们攀过1200米的垂直岩壁成功登顶，站在巅峰欢呼“我们胜利啦！”然而，甜蜜相拥的喜悦如此短暂，下山时七人系一条绳，离开顶峰刚开始下撤，哈顿尔突然鞋底断裂，惊恐大叫跌坠北壁。这位十九岁新手累及克鲁兹、哈德逊和道格拉斯勋爵，四人一起跌入深渊，魂断北壁冰川。道格拉斯勋爵的遗体至今仍未找到，其他三人的遗体都埋葬于采尔马特墓园。
马特洪峰是镌刻着勇气毅力的人类登山史活化石。截至2026年7月，遇难攀登者已逾六百，远高于珠峰罹难者四百余人。我特地去了登山者墓园。一位十七岁纽约少年威廉姆斯的墓碑上悬挂着他的红色冰镐，镌刻着他的心声：“I choose to climb（我选择攀登）”。
少年威廉姆斯的墓碑
勇气，是人类最可贵的品格。
1878年马克·吐温初访采尔马特，登顶戈尔内格拉特山脊眺望马特洪峰后，写道：“马特洪峰独特孤绝的身姿，让它堪称群山之中的拿破仑，壮阔、沉静、独特，恰如一代帝王。”
再见了，精力旺盛、敢于挑战的登山探险者们！和你们在一起，七十五岁的“独行侠外婆”我也变得年轻了。那是因为：“攀登者”是我们共同的名字！
原标题：《周励：马特洪峰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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