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马一天产生多少马粪？这段真实历史离现在并不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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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保吗？那你想过一匹马一天会产生多少马粪吗？城市普遍以马为交通工具的情况不用假设，因为真实发生过，而且距离现在并不遥远。

人口爆炸，马匹也跟着爆炸

工业革命时期，英国城市人口膨胀速度非常快。蒸汽动力的发展意味着工厂不必再像以前那样建在河流附近，城市工厂的工资比农业劳动高得多，所以大量人口涌入城市寻找工作机会。

1700 年，曼彻斯特只是一个人口不足 1 万的小村庄，而到 1801 年，大曼彻斯特地区已发展成为一座拥有 32.8 万人的城市，利物浦、利兹和哈德斯菲尔德也差不多达到了同等规模。1851 年，曼彻斯特的人口增长至 103.7 万，伦敦的人口也从 1801 年的 101.1 万增长到 1851 年的 265.2 万，1891 年更是达到惊人的 557.2 万。

大量人口涌入，附带的就是城市生活环境迅速恶化，甚至城市人口的人均寿命都有所减少。

工业革命和城市扩张，非但没有减少对马的需求，反而让城市公共交通和货运极度依赖马匹。

从颠簸马车到汉萨姆出租车

1830 年代以前，伦敦等大城市的交通主要依赖体积庞大、笨重的四轮“哈克尼马车”（Hackney carriage）。这种老式马车重心高、车轮小、减震极差，在石子路上行驶时颠簸剧烈，高速转弯时极易发生侧翻事故。

1834 年，建筑师约瑟夫·汉萨姆（Joseph Hansom）设计出了一款“兼顾速度与绝对安全”的公共出租马车，并于 12 月 23 日正式为他的设计注册专利。

约瑟夫·汉萨姆（Joseph Hansom）的初始设计手稿

汉萨姆的马车打破了常规设计，最初设计中车轮与车顶一样高，车厢底盘被挂得极低，保证了高速转弯时的稳定性。后来，又将车夫座位移至后上方，乘客从正面直接上车，前面有两扇低矮的小木门保护腿部，上方配有皮革或防水布帘，既挡风雨又保护隐私。乘客如果要更改目的地或付钱，只需要打开车顶上的一个小天窗，朝斜上方与车夫交谈。

汉萨姆是一个优秀的发明家，却是一个糟糕的商人，他随后将该专利以 10000 英镑的价格卖给了一家马车公司。然而没过多久，该马车公司便宣告破产，汉萨姆最终连一分钱的专利费都没有拿到。

但“汉萨姆马车”这个名字，经过约翰·查普曼（John Chapman）改良变轻后，风靡全世界七十多年。现代出租车行业的许多规则，都来自于“汉萨姆马车”。

查普曼式双轮马车，伦敦，1877 年

每天千吨马粪，铺满街道

等到 1890 年代，伦敦全城饲养的马匹总量高达 30 万匹。其中，光是每天用于拉双层公共汽车（Omnibus）、汉萨姆出租马车（Hansom cab）等大中型公共交通的马匹就超过 5 万匹。其余的马匹则服务于私人马车、码头货运及邮政系统。

“马力经济学”繁荣的代价是满城的马粪。一匹马每天产生 7 至 16 公斤粪便和数公升尿液，这意味着伦敦每天有千吨以上的马粪直接泼洒在街道上。

同时期的巴黎，大约有 10 万匹马。1900 年巴黎世界博览会前后，以“巴黎公共马车公司（CGO）”为首的运输网络极为发达，日常有数万匹高大强壮的法国“佩尔什马（Percheron）”在香榭丽舍大道等主干道上奔走。

美国纽约当时有 10 万至 15 万匹马，每天产生的马粪超过 300 万磅，还有 4 万加仑马尿。一位当时的城市观察家记录道：“纽约的街道简直像被铺上了一层温暖的棕色地毯……”

1893 年 3 月 17 日的纽约市莫顿街（Morton Street）实景，由贝克福德街（Bedford）向布利克街（Bleecker Street）方向拍摄

上面这张照片展示的纽约街景就是一望无尽的马粪。当时全球各大大都市普遍面临的严重马匹排泄物堆积问题，城市的运转依赖数马匹，马粪又让城市环境不堪重负。

一场无解的城市危机

1894 年，伦敦《泰晤士报》将这一历史时期命名为“1894 年马粪大危机”（Great Horse Manure Crisis of 1894），写出惊悚恐慌的新闻标题。

1898 年，人类历史上第一届国际城市规划会议在美国纽约召开。原本预计讨论 10 天，却因为无法解决马粪带来的城市公共卫生危机而不断延期。城市散落的马粪滋生了数以亿计的苍蝇，传播霍乱和伤寒，各国代表们越讨论越绝望，因为根本想不到解决办法。

当时的普遍观点是：“现代城市规模已经触碰到了‘物理极限’，人类无法在维持文明的同时解决动物排泄物问题，大城市终将走向崩溃。”

城市人口增长 = 交通需求增加 = 马匹成倍增加 = 马粪彻底淹没城市

在新型工业动力交通工具诞生前，这个悖论是无解的。

现代饲养良好的马匹，正常平均寿命在 25 年至 30 年之间。但是在 19 世纪末的伦敦和巴黎，城市役马在 4 到 5 岁正值壮年时开始工作，平均役龄只有 2 年至 3 年，很快就会因过度劳累或伤病倒下，被送往屠宰场。

因为城市道路铺设了花岗岩石子、沥青或硬砖，马的蹄铁在坚硬路面上不断猛烈撞击，会导致严重的“蹄叶炎”、关节炎和骨折。雨雪天气，石子路变得极度湿滑，马匹滑倒并导致腿部骨折是家常便饭。众所周知，马腿骨折等同于死刑，通常会被当街处死。

伦敦的双层公共马车，满载乘客的木质车厢重达数吨，即便有两匹马合力，在起步、拉车上坡或在频繁的交通拥堵中不断“急停急起”时，对马的肌肉和心脏都是极大负荷。许多马匹在夏天的热浪中或冬天的严寒中，因为心力衰竭直接暴毙在拉车途中。

街道上的马匹尸体

城市役马寿命短、死亡率高，当时的伦敦和纽约街头经常出现“死马横尸街头”的现象。1880 年代的纽约，每年要从街头清理 15000 匹死马。因为将数百公斤的死马运走需要昂贵的费用，许多马车夫和马主为了逃避罚款，会悄悄在深夜把死马遗弃在马路中央。当时的城市卫生部门甚至有一项规定：允许死马在街头躺上几天，直到尸体开始腐烂变软、容易切割后，再派清理队分块运走。

由这场“马粪危机”，最终又引申出了一个“马粪定律”的社会经济学概念。1894 年《泰晤士报》曾绝望地预测：“照目前的速度发展下去，50 年后伦敦的每条街道都将被埋在 9 英尺厚的马粪之下”。

人类习惯以“当下的技术手段”去推测“未来的灾难”，然而真正的历史，往往是通过技术革新来颠覆过往，让原有的问题彻底消失。1898 年第一届国际城市规划会议上的专家们，只能绞尽脑汁想如何设计规则限制城市马匹数量，如何“雇更多的人、设计更好的铲子、造更好的马车”，却没想到内燃机革命，直接将马匹淘汰出了城市交通。

现实世界，解决“马粪危机”的不是更好的清洁工，而是汽车的普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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